如你所愿(校园paro,学生×教授)

校园paro,大学生×教授,超多私设。
预警:非常纯爱,一气完结,所以稍微有点小长。​​

如 你 所 愿


 如今想来,达达利亚觉得,他第一次见到钟离时的情形,似乎好像也许是有那么一点不够酷——哪怕能保持他平时的一半威风,或许他的好先生就会更快地心悦于他,才不用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当他在某天的早饭时间,这样和钟离说的时候,后者摘了眼镜,搁下报纸,往他的米饭里夹了一筷子璃月榨菜,撤了他手边的冰水,将自己的热茶推过去。

 “不会的,”他笑着说,“孔雀开屏一样的男大学生太多了,不差你一个。”

 达达利亚沉默,咬着筷子尖:“可是我开起屏来,比他们都好看。”

 先生还是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最后来一句:

 “快吃吧,你该去上早课了。”


 达达利亚第一次见钟离——甚至没见到他人,只听到声音了。

 彼时他被救护车送进璃大附属医院,刚刚醒过神来,他的室友空坐在他床边百无聊赖地玩手游,而走廊上传来什么人对话的声音:

 “……是,我可以作证,他没有寻衅斗殴。你们刚抓进去的那几个人行为不端,威胁我校的学生,还向他们提供高利贷,不还就要威胁他们的人身安全,至于我的这位学生……他是见义勇为的。”

 ……他的学生。

 达达利亚转转眼珠。他考进璃大半年,还没定下专业,平日里全凭喜好胡乱选课,而给他上过课的诸位教授里,可没有说话声音这么好听的,如果有,他不可能记不住。

 “那您又是为什么在现场呢?”

 “我路过而已。看到这一幕,总不好不出手相助吧。”


 哦,原来那人是他。

 达达利亚想着,坐起来一点。空见他彻底清醒了,给他倒了杯温水。

 他一边喝,一边拼凑先前的记忆:确实,他是见义勇为来着,谁叫他打工下班路上,看见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把一个小姑娘堵在小巷子里,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他当然不能坐视不管。小姑娘是被他救了,但他一个人对付七八个,对面又显然是打群架的高手,一时不慎,被对面拿刀划破了侧腰,后面又闪出来一个,拿铁棍敲他的头,当场就给他打懵了。

 他晕过去之前,最后的一点记忆,是一个腿特别长的男人跑过来,三两下就打趴了在场所有人。

 男人出招的时候,长辫子飞起来,在空中划一道弧线,好看极了。


 达达利亚朝空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近点,小声问道:

 “……走廊上是谁啊?”

 “警察,另一个是咱们学校的教授,”空说,“是他救了你。”

 “哪个教授?”

 “钟离教授。”

 “没听过。”

 “正常,我也不知道他,”空耸耸肩膀,给他看手机屏幕,那上面是他跟妹妹聊天的提信记录,“是文学系的,我问我妹才知道。”

 钟离,二十来岁,具体年龄不详。文学系副教授,本学期带古典文献研究入门。听说最近在评职称,要是能通过,就会成为璃月大学史上年纪最轻的正教授。毕业留校任教,平时行事低调,因为模样好学问也好,在文系专业那边堪称德高望重,喜欢他的学生,都尊称他为“先生”。

 达达利亚耐心看完这一大串,也没觉得解了自己的惑:“那他怎么有这身手?”

 空摇摇头:“不知道,没准练过散打什么的吧。”

 “现在选他那个古典文献,还来得及吗?”

 “来得及啊,本来就是大课……”空说到一半,才觉出不对劲,“你要学文了?小心毕不了业。”

 “怎么可能呢,”

 达达利亚嘿嘿一笑,脸上写满盘算:

 “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他……然后找个机会,约他出来打一架,切磋切磋。”


 那天,达达利亚等到最后,钟离也没有进病房里来见他。

 他只知道,钟离跟警察说完话,隔着小窗朝里头看了一眼,跟空对上眼色,微微颔首,转头就走。达达利亚只来得及看到一条长辫从窗口甩过的影子,好像一条龙尾巴从那里游过去。

 但先生救了他的命,又替他跟警察周旋,他这个学期还要选人家的课,不论按照哪国礼节,达达利亚都觉得,自己该去他办公室一趟,当面谢谢人家。

 他伤得不重,三天就出院了。出院后第一个去的地方,不是自己的单身公寓,而是璃月最高级的文具店明星斋。他买下店里最贵的金漆钢笔,装在最高档的礼物盒里,带着这份礼物,径直回到学校,敲开了钟离办公室的门——


 ——这人生得这么好看,干嘛不去做模特,居然在教什么古典文献。

 达达利亚对钟离的第一印象,充满了这样离谱的困惑。

 但教授看起来显然没有想太多。他招呼达达利亚坐下,给他倒了热茶,问过他的身体状况,又寒暄几句,聊了聊古典文献这门课的事,直到达达利亚掏出礼物盒子,他那张男模一样端正的脸上,才终于有了些表情波动:

 “我不收学生的礼物。”

 他说,看起来有些困扰。

 而且很显然,达达利亚不是第一个给他送礼的学生。

 “别跟我客气,先生,”达达利亚笑嘻嘻摆手,“我呢,平时在射箭俱乐部打工,已经混成金牌辅导员啦,赚得还不少……”

 “像你这个年纪,能赚钱是好事,”钟离摇头打断他,又把礼物盒子推回,“应当存起来留作他用,而不是为一点小事,就送出这样昂贵的礼物。”

 他说得一本正经,却多少激起年轻人的逆反心理。

 “正是因为我有这个本事,我才能做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嘛。”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平时也用不到这样好的笔。送给我,是有些浪费了。”

 “璃月人都说,宝剑赠壮士,怎么能说是浪费呢?”

 “不过举手之劳罢了,能帮到你我很高兴。老师帮学生是天经地义,没有收礼的道理。”

 ……

 比倔,达达利亚恐怕确实是比不过他这位教授。

 钟离说什么也不肯收他的礼物,他只好带着东西回了家。但剑走偏锋他最擅长,于是他把礼物塞给空,又托空塞给了正在学文的荧,拜托她趁着收作业和谈论文,偷偷往钟离办公室的角落里塞。

 只是他这位教授不知是有什么神通,每次都能发现,然后又原路顺着荧和空塞回给他。事不过三,第四回送出去,还不等钟离退,荧就先发了火,拿哥哥的手机,直接打电话给达达利亚:

 “我跟你说,你这样追人是不成的。想追钟离的学生多的是,就你这,连送个礼都得绕八百圈,能成功才见了鬼——”

 对面一阵闷响,是空把电话抢了回来:

 “咳,她最近论文太多,压力有点大……那个,你要不试试别的方法?比如约他出去什么的?”

 达达利亚愣了一会儿,哭笑不得:

 “……谁跟你俩说,我要追他的?”

 对面也愣了一会儿,双生子异口同声道:

 “啊?你不是吗?”


 出乎意料的是,第四次,钟离没有把东西退回来。

 他没有退礼物,却给达达利亚发了一封邮件,叫年轻人周五傍晚去他办公室一趟。


 “东西我收下了……就当是个例外,我会好好珍惜的。”

 钟离隔着桌子坐在他对面,还是同样的桌椅同样的热茶。达达利亚眨眨眼睛,一阵恍惚,仿佛他已经认识钟离很久了,但事实是,他们私下见面不超过五次,甚至还算上了作业反馈的约谈时间。

 “这个,是你上回见义勇为的奖金。”

 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只牛皮纸信封,递到达达利亚面前。

 既没有说是谁给的奖金,也没有说奖金是多少。聪明的年轻人想着,刚飘起来的一颗心,缓缓沉进肚子里。他拨开信封口,朝里头瞄了一眼,里头是一张支票,上头的数字不多不少,果然是刚刚好够买他送出去的那支贵得要死的钢笔。

 达达利亚叹了口气,想了想,还是将信封收进书包里。

 他不是擅长在小事上纠缠的人,既然钟离选择了这样一种相对体面的方式,那他作为一个成年人,也该学着心照不宣才是。只是这样一来一回,他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想跟钟离打架了——他跟这样性格古板的家伙合不来,恐怕就算是打架切磋,也不会打得特别开心。

 而且。他忽然想起来,空在医院里给他看的聊天记录。钟离最近在评职称。或许对他来说,跟事业比起来,其他事情都不是那么重要,而钟离作为一个比他成熟的大人,能抹消一切有碍于他事业的不安定因素——比如,某个学生送出的一份礼物。


 达达利亚这样想着,忽然觉得有点没劲。

 而就在他下定决心,往后不要再跟钟离有过多牵扯的时候,他的教授突然搁下茶杯开口了:

 “今晚有时间吗?”他微笑着问,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一起去吃个便饭,聊聊天吧……我请。”


 两人去了万民堂,点了一盆水煮鱼。

 等菜期间只字未提先前的事,钟离说约他出来闲聊,竟然真的就只是闲聊:聊他的童年,聊他的家人,聊所有能让达达利亚觉得开心的事。达达利亚来璃月留学没有多久,筷子还用不熟,手一滑,不小心掉到地上一根。出乎意料地,钟离没有贴心地替他叫服务员拿勺子,而是拿了一双新的给他,眯起眼睛笑说:

 “熟能生巧,你且练练罢。”


 餐馆里热闹得很,两人之间气氛甚好,但达达利亚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在后头等着他。

 须知教授请学生吃饭……一般不会有什么特别让人高兴的好事。

 果不其然,达达利亚差不多吃饱了肚子的时候,钟离搁筷,轻声问道: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选我的课?”

 达达利亚放下举在空中的冰水:“啊,莫非我的作业很差?”

 钟离摇头:“不,你做得挺好的,没有什么大错。”

 “那您好奇什么?”

 “没有大错,但是……很普通。问题就在这里。我知道,你不是那种普通的学生……如果你做出来的东西很普通,说明要么没用心,要么不喜欢。你上我的课,听得很认真,不像是不用心,所以……只能是因为你不喜欢这门学问。”

 ……哎呀。

 达达利亚吸吸鼻子,忽然觉得有点心虚,于是又端起冰水杯子,喝了个底朝天。

 这不是,全都被他看穿了吗。

 “慢点喝,冰水刺激胃,”钟离双手交握,还是一脸从容地看着他,“如果找我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你青春正好,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不喜欢的学科上。像你这样的人,把精力花在更值得的地方,会大有一番作为的。”

 他循循善诱,说得达达利亚都有些动心。眼下的钟离是他从未见过的亲切,仿佛他提出什么无理要求,都能被一口应下似的。所以达达利亚心一横,干脆问道:

 “要是我说,我想跟你打一架呢?你会答应吗?”

 他抬眼望着老师,没想到钟离愣了愣,突然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钟离笑吧?

 “可以啊,就为这事?”

 教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像是觉得他可爱,又像是觉得他小儿科。


 夜深人静的璃大体育馆,适合约会,调情,以及打一些不为人知的架。

 钟离脱了外套,只穿一件衬衣,长长的发辫甩到身后,背起一只手,示意达达利亚放马过来。年轻人见他架势端得很是正经,索性把上衣也脱了,去了衣裳的阻力,他才能发挥出十成十的本事。

 毕竟发出挑战的人是他,他可不想输给钟离。

 “——看招!”

 他拳头一挥,立刻招呼上去,然而钟离的动作比他预料的更快,为了躲开他的下一招,达达利亚只好提前收拳,他这一收,身形立刻有点绷不住,这才第三回合,已经落了下风。

 而钟离甚至已经不再出招,就跟他防御周旋,甚至还笑他:

 “阁下,不会只有这点本事吧?”

 “怎么可能啦!!”

 稳住,不能被他带跑了。

 达达利亚没学过武术,但有样学样,他模仿钟离的招式扫腿格挡,尽管只是照葫芦画瓢,却也足够有迷惑性,让钟离下意识后退一步,给了他重整态势的机会。

 教授勉力接下他这一招,达达利亚听见他轻哼一声:

 “……不错嘛,小子。”

 那是平时人前温文尔雅的钟离教授,绝对不会有的,年轻人的张扬语气。

 如同黑夜里的火星,彻底将达达利亚的战意点燃。

 酣战三十几个回合之后,年轻人开始翻盘。起初是隔空周旋,后来干脆扭打在一处,钟离击溃他的重心,达达利亚暗叫不好,拿手一撑地,钟离跟他一样汗水淋漓的脸,忽然就在离他几寸的地方。

 教授被他的身子罩在阴影里,只有一双金色的眼睛,在暗处熠熠生辉。

 他忽然愣住了。

 有那么一瞬间,钟离似乎也愣住了。


 “……停。”

 被压在身下的钟离一抬手,指头点在达达利亚脑门上。

 按照约定,五十回合不分胜负,这架就择日继续。

 而他压下来这一式,刚好满了五十回合。


 “咳……嗯,下次再打。”

 达达利亚飞快地从地上弹起来,抓抓后脑勺,坐到一边去,丢给钟离一瓶水。

 他脸发烫,身上也烫,要说不知道为什么,那就是在骗人了。

 刚才,要是钟离没有挡他那一下,天知道他会不会亲下去。

 他的教授接了水,也愣了一会儿,才慢吞吞扭开瓶盖。

 达达利亚偷瞄他一眼,只看到钟离的耳朵也通红,不知心里在想什么。

 “先生,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功夫?”

 “小时候学武术,后来又接触了一些拳击散打什么的,都不很精,略懂而已。一方面能健身,又能帮助到别人,我觉着是件好事,就一直断断续续地练下去了……至于救到你,纯属意外。”

 “哈哈,如果先生不练功夫,就不会那么刚好救到我;要是不救到我,我就不知道何时才能认识先生这么好的人了。”

 他不过随口一说,钟离却忽然沉默下来。教授从地上站起来,朝年轻人伸出手:

 “你可满意了?”

 达达利亚拉着他站起来,嘿嘿一笑:“满意!”

 体育馆上方的灯亮得晃眼,达达利亚感觉自己像在梦里,直到下一秒钟离又开口:

 “古典文献这门课,我会帮你退掉。想换成什么,可以跟我说,我替你去周旋。这样,你这学期的学分不会少,也能够按时毕业,”他说着,似乎是看达达利亚脸上忽然暗下来,语气又扬起几分,“就算不来上我的课,你还是可以找我出来约架的。很久没有遇到这么好的对手了,我也很尽兴。”

 钟离拍拍他的肩膀,拿起一边的外套挂在手臂上,作势要往外走。


 ……不是这样的。

 这不就好像,你只是为了让一个问题学生退掉你的课,才大费周章做了这一切吗。

 达达利亚皱起眉头,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开始翻搅。他觉得难受,又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难受。钟离说的一切,做的一切都那么合理,那么顺理成章,让人如沐春风,好像一切都在为他的未来考虑,而他就像那个不懂事的孩子,需要大人来哄着。

 ……他讨厌这样。

 所以他干脆一伸手,拽住了钟离的衣服下摆。

 “钟离,和你切磋我很高兴,”他盯着对方的眼睛说道,“是真的很高兴……所以我希望,你也能享受这些,不只是为了解决一个问题学生。工作之外,也有很多值得高兴的事的。如果你以后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你可以来找我打架的。”

 ……他都在说什么啊。

 刚察觉自己心情的男孩语无伦次,但钟离好像听懂了。

 他又笑了,眉眼都弯起来,十分可爱。

 “我知道,”他拍拍达达利亚的手背,“我没有那么想。相反,我很高兴你选了我的课……不然我们就不会有机会这样打一架了,是不是?”


 是……但又不是。

 可是,更多的……他还没有想好。


 达达利亚吞咽了一下,点点头:

 “我还能约你出来吗?”他满怀期待地问道。

 “当然,”钟离歪歪头,仿佛他说了一句怪话,“但是,最好不要让其他同学看到……我最近在评职称,不想被他们说闲话。周末如果不参加学会,我都是有空的,你可以发短信给我。”

 “哦……好!”

 达达利亚眨眼,突然又觉得有点懵。

 评职称这件事,被钟离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仿佛他之前脑补的那些弯绕,又成了子虚乌有了。


 那天晚上回到家,达达利亚甚至不敢开灯。

 他好像刚从梦里走出来,一切都变化得太快,他生怕开了灯,看到房间还是昨晚的样子,时间线也会跟着回到昨晚,把今晚发生过的一切,都洗得干干净净。

 他一屁股坐在客厅地上,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猫猫狗狗保护协会的凝光学姐吗?”

 “是猫猫狗狗保护协会,不过凝光不在,我是北斗,”对面爽快的女生回答,“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行。”

 “我帮人捐款,”

 “谁要捐款?”

 “钟离教授。”

 “捐多少?下周一来办公室,给你办手续。”

 达达利亚把钟离给他的支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子上,说了那上面的数。

 他挂了电话,又走到书房里去,把钟离在文献课上发的所有讲义掏出来,又搬出八百年没用过的碎纸机,把讲义一张一张丢进去,在黑暗中听着机器嗡嗡响的动静和明灭的红灯,想起电话里气哼哼的荧和打圆场的空,突然就笑出声:

 “我是,”他自言自语道,“我是要追他的。”

 不仅要追他……还一定要追到手。


 而达达利亚永远都不可能知道的是:

 那天夜里,钟离回到员工宿舍,做了跟他一样的事情。

 他没有开大灯,从房间角落翻出早就落灰的教职工手册,就着台灯的光一页一页细看,从封皮翻到封底,看了两遍,天都快亮了,才心情甚好地睡下。

 ……原来是他记错了。

 教职工手册上从来没有规定过,教授不可以跟学生谈恋爱。


 在钟离的帮助下,达达利亚把那门古典文献入门,换成了营养学初探。

 年轻人喜欢运动,营养学对他保持健康很有帮助,钟离也支持他这么干,跨专业给别的教授打了半小时电话,总算是把这事搞定,硬是将达达利亚加塞进去。

 而达达利亚的捐款,给钟离换来了两张猫猫狗狗咖啡厅的体验券。

 璃月人常说,礼尚往来,钟离收了那支昂贵的钢笔,自然除了钱之外……也得有点其他表示才行。


 “……要去吗?”

 下一个周六的切磋之后,钟离掏出口袋里的票,递到正在系鞋带的达达利亚眼前。

 “嗯?什么?”

 “别装傻,你用我的名字把钱捐了,是不是?感谢信都送我这里来了。”

 年轻人摸摸鼻子,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先生要是想去,我当然没意见啦。”


 猫猫狗狗保护协会,是凝光一手建立起来的璃大校内动保组织,三年之内救助了一千多只流浪猫狗,上过璃月的社会新闻。由于运作太好,干脆在外头租了一整间店面,放一些性格活泼,喜欢跟人亲近的毛孩子出去营业,名曰猫猫狗狗咖啡厅。他们租商铺的大楼,名叫群玉阁大厦,而现在最红的明星猫猫,是一只金眼睛的小黑,平时冷淡得很,亲人时却又很可爱,雅号岩王帝君。


 达达利亚家里口子多,还养了小动物,对付猫猫狗狗和小孩都有一套。他刚在位子上坐下,岩王帝君就走过来,大眼睛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又一脸冷淡地用下巴蹭他裤脚,蹭得达达利亚大笑他心口不一,一把将他抱起来,动作相当熟练。

 “看,岩王帝君多可爱,”达达利亚举着那只黑猫,在他鼻子上亲了一口,“先生,你看他——”

 他把岩王帝君抱起来,用那只不苟言笑的猫猫,去逗他一样不苟言笑的教授。钟离一声不吭地低头看菜单,一个躲闪不及,撞到了岩王帝君的鼻子——还是刚好亲上去。

 岩王帝君被他这样玩弄,显然不乐意了,喵地一声,瞪了达达利亚一眼,踩着他的膝盖轻盈跑走。

 留下年轻人坐在原地,全身石化,动弹不得。

 ……他亲了岩王帝君,岩王帝君又亲了钟离。

 那也就是说……

 “啊、那个,抱歉、钟离,我不是……”

 钟离眨眨眼,好像刚刚才明白他为什么手足无措。他轻轻笑了一声,低下头,用指节碰了碰嘴唇。

 “没关系,不用解释,”他抬眼看了看达达利亚,“我也很喜欢猫。”

 ……哦。是喜欢猫啊。

 达达利亚强迫自己动动嘴角,笑了一下。

 他喜欢猫,钟离先生也喜欢猫,那么四舍五入……他们还是很有缘分。


 “先生养过猫吗?”

 “嗯,”钟离点头,“很久以前领养过,接回家的时候,年纪就很大了……所以后来,也没有养很久。”

 “啊,抱歉……”

 “没事的。他性格很好,在别的星球,肯定生活得很开心。”

 “那个,先生,猫猫的星球,叫喵星哦。”

 “嗯……喵星。”

 钟离硬邦邦地重复,弄得年轻人捧腹大笑:

 “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好笑啊……!!”

 “……一点也不好笑。”


 自从把古典文献学的讲义丢进碎纸机的那个夜里,达达利亚就发现,自己开始变得不妙。

 他本来是百无禁忌,无所顾忌的性格,如今却变得贪心,好像心里总有个空缺,无论塞多少跟钟离一同度过的时间进去,都怎么也填不满似的。

 钟离像老师照顾学生那样照顾他,他便想着更进一步;钟离像朋友那样同他相处,他还觉得少些什么;钟离在他面前表现出平时少见的一面,他又想要一个保证。

 总而言之,他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

 而这种反常,在钟离来他打工的俱乐部闲逛那一天,发展到了顶峰。


 “先生?!”

 听到消息的达达利亚从射箭场冲回来,看着在挑弓和手套的钟离,瞠目结舌。

 他的教授却还是往常那样一副从容,冲他一笑:“怎么,我不可以来吗?”

 “当然没有不可以!你可以跟我说一声的嘛……”

 “提前告诉你了,不就没意思了?”

 钟离朝他挑挑眉毛,拿着弓箭进了场地。


 ……啊。

 他特意跑来他工作的地方,这可真是太糟了。

 达达利亚看着他的背影,那种难以言喻的难受又来了,像藤蔓一样,将他的心脏越绑越紧。

 钟离不但是他的教授,还是他的朋友。

 如果他一时冲动,很可能会同时失去一个照顾他的教授,和一个朋友。

 可如果再不做点什么的话……

 他会被这种难受吞噬的。


 “快到考试周了,最近要记得读书。”

 达达利亚站在钟离旁边,看着他的教授熟练地拉弓放箭,随手收黄。

 很显然,钟离比他更有教人的资格。

 他来这一趟,很可能只是提醒他快考试了,叫他回去看书学习的。

 一想到这,达达利亚就觉得喘不上气。

 “先生都这么会了,哪里还用找我?”

 “略通一二罢了,不是很懂,还要你来指导。”

 达达利亚抱着手臂:“你确定?”

 “嗯,我来看看你的本事。”


 拉弓,瞄准,靠位。

 这些,钟离没有不会的。

 年轻人踌躇片刻,一啧舌头,干脆贴上去扳他的手腕。他以为钟离不会允许这样的身体接触,但他意外地没有抗拒,只是稍微愣了愣,便默许了年轻人的贪心——

 纵容会招致大胆。工作日的场地很空,他们附近没有人,达达利亚越靠越近,胸口贴在他教授的后背上,不同于往日里他们切磋时的接触,此时他们谁也不知道对方的下一招,更是无从推测。

 他的嘴唇离钟离的脖子只剩下几公分,甚至能闻到教授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他不确定那是花香还是果香,却能联想到太阳花一般的金黄——

 好想吻他的教授一下啊。


 “——嘿,这不是钟离吗!你也来玩弓啊!”

 他们身后突然冷不丁窜出个人来,惊得达达利亚几乎从钟离身边跳开。来人个子不高,气场却很强,瞧着钟离偏出靶子的箭,哈哈大笑起来:

 “瞧你射的!还不如我呢,诶嘿嘿——”

 “……温迪。”

 钟离清了清嗓子,显然也有些不自在。

 而达达利亚逃一样地离开现场,虽然他自己也想不通,到底在逃些什么。


 那天钟离一直留在俱乐部,直到他下班,才跟他一起离开。

 他看起来面色如常,仿佛丝毫意识不到,达达利亚的心脏像是一锅沸水,开了就再也安静不下来。他们一起在路上走,似乎是漫无目的,但达达利亚知道,目的地是钟离的员工宿舍。

 他不知道要不要这样。

 他知道对方没有做好准备,因为他也没有。


 路上他们遇到一个很长的红灯,长得足够年轻人下定决心。

 信号灯变了色,钟离要踏上人行道的前一秒,忽然被达达利亚拉住了手腕,整个人被扯到一边去。

 “……怎么了?”

 被罩在这样浓郁的夜色中,钟离的眼睛竟还是闪闪发亮的。

 “钟离,我有话和你说。”

 他的教授似乎有点困惑,却还是点了点头:

 “你说?”


 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

 他的心脏怦怦乱跳,路上的汽车引擎嗡嗡直响。

 好吵。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我的?只是很多学生中的一个……还是,有些什么,别的想法?”

 他抱着赴死一般的决心说出这些话来,钟离先是愣了愣,而后伸出手,把他皱了的衣襟抚平。再开口时,他还是那副循循善诱的语气,好像心里有任何波动,都可以被他杀死一样:

 “下周你就考试了,我也有考核会议,可不可以……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可是你来找我,”达达利亚飞快地说,他有点急了,遮掩得也很失败,“你来找我,我以为你想说,以为你想听……”

 “我是有话想说,但不是……不是你想说的这些。”

 钟离眯起眼睛,他像在思考措辞,躲开了达达利亚的视线。

 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任何一点点拒绝,都能对年轻人造成灭顶的打击。

 “你会拒绝我吗?如果你会拒绝我,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我需要想一想。”

 “我以为你想好了。”


 是的,他确实是有些咄咄逼人了。达达利亚想。

 但是如果再不这样逼他一下,他不知道教授什么时候才会将真心给他看。

 那一次的切磋之后,他们几乎每一周都要见面,这样频繁的接触,如果说钟离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他简直是装傻。

 但结果他的教授还是叹了口气:

 “你太年轻,达达利亚,”他垂下头,“世上不会什么事情,都能够如你所愿的。如果我现在说,我只是把你当一个普通学生,你会不会很难过?会不会心情不好,下周考试发挥不出你的水准……”

 “这跟我的年轻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就不是吗?你在逃避啊,钟离。说一句抱歉,我对你没有兴趣,就能解决的事,你却不肯,那难道不是因为,你也喜欢我,只是不知道承认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这样一通连珠炮似的说完,终于逼出了钟离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查过了,学校规定没有不允许教授和学生谈恋爱……所以也没有什么后果,只是你和我……”

 “你还查过,”达达利亚又急又想笑,“你还查过了!”

 钟离皱眉:“是的,我查过了,但那不能说明,我们现在适合发展进一步的关系——”

 “还要我说得更明白一些吗?你是不是也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喜欢,或是不喜欢,我要一个答案,就现在——”


 达达利亚没有等到钟离的回答。

 因为他不小心瞥见了一群眼熟的人——或许,可以说是造成他现在局面的罪魁祸首之一。那群小混混,其中包括那个在他身上划了一刀的家伙,又出现了。

 但今天,他不会拉着钟离一起去。

 他不会让心爱的人陪他犯险,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哟,这是,从看守所越狱跑出来的?”

 达达利亚抱着手臂,百无聊赖地看着他们在小巷里数钱。

 “哦,你还活着呢,臭小子?”

 小混混一看是他,根本不觉得怕,反倒是拎起手上的家伙事,活动筋骨,准备原样再揍他一顿了。

 但他可是达达利亚——他每天都在变强。


 跟钟离切磋这几周,可不是白练的。

 自从钟离知道他经常被卷进各种麻烦事之后,就开始教他一些简单的武术和散打招式,如今他对人已经大有长进,区区这几个小喽啰,给他练手,不成问题。

 也正是因为达达利亚这次大有长进,很快他们就闹出了大动静,引来了巡警到现场。恶人倒打一耙,说达达利亚是为了他们的钱出手的,而这次钟离不在,也没有人可以为他作证,达达利亚空口无凭,只能先被带到警局调查问话。

 他坐在审讯室外头用纱布擦身上的血迹时,被他丢在路中央的钟离来了电话:

 “达达利亚?你没事吧?”

 对面的声音很急,是他从来没听过的钟离。

 现在想想,问出那些问题,他也挺傻的。

 钟离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嗯,”达达利亚轻哼一声,遮住伤口抹了消毒水的痛,“皮肉伤罢了,我现在在警局,还是上次那群人,现在他们倒打一耙,要说我见财起意。”

 “……有证人吗?”

 “没有,他们正在想办法找,等下要叫我去录个口供。”

 “需要我过去替你作证吗?就像上次那样。”

 “你最近要评职称,还是别掺和这些了,”达达利亚想了想,回道,“我想想办法,总会解决的,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毕竟他们逃狱在先,我只是个受害者。”

 “确实是,”电话那边的人顿了顿,“但是,你比那些都重要。”

 “……你说什么?”

 “我失去过很多东西,达达利亚,”对面的语气突然急促起来,听得达达利亚也一阵心慌,“今天去你的俱乐部,其实是想和你说说话……你对我说过很多你的事,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些我的事,这样才公平。但是……总之,如果你需要我,就告诉我,我会去警局跟他们说的。”

 达达利亚沉默。他一会儿觉得狂喜,一会儿又觉得眼下的事实在烦人,他花了好几秒定了定心神,才把语气调整得温和坚定,足够让人信服:

 “没事的,先生。我会处理好的……先别睡,我结束了就去找你,等我。”


 那天夜里,笔录一直做到半夜。

 最后没有扣留达达利亚,是因为那笔钱本就是赃款,找到了来源,上面也没有达达利亚的指纹,年轻人就被放走了,只说最近配合调查就好。

 等他来到钟离的宿舍门口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伸出指节,轻轻在门板上叩了叩。

 他叩得很小心,生怕吵醒了里头的人,也做好了没有人开门就转身离去的准备,但门几乎是下一秒就为他敞开了。

 钟离站在那,黑眼圈证明他也是一夜没睡。见了达达利亚,他的双眼又开始熠熠发亮,相处久了,达达利亚知道,他开心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表情。


 他脱了鞋,走进钟离的职工公寓。

 屋子不大,却很干净,钟离迟迟没动,于是达达利亚拉住他,额头抵住他的后背,听他的心跳声。

 怦怦。和他一样,因为紧张而变快的心跳。

 “我想抱抱你,好不好?”

 钟离转过身来,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一句:“你没有受伤吧?”

 “都是皮肉伤,你替我弄一弄就好了。”

 他伸开双臂,第一次合情合法合理地抱住了他心心念念的教授——他的体温,身上的香气,躁动紧张的心跳,如今这一切,都是他们共有的回忆。

 钟离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头轻轻靠在他身上,等着他先说话:

 “你失去过很多东西,但你不会失去我。就像我送你的礼物,你说是个例外……但是,我也想做你的例外。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做个能让你感到骄傲的学生,所以……就让我成为你特别的那一个,好不好?”

 他低下头,黑暗中手指蹭过钟离的下唇。他不确定自己现在有没有勇气吻上去,但早晚有一天,他会这么做的。

 于是他偏过头,小心翼翼地将吻落在教授的侧颈上。

 钟离微微颤抖了一下。达达利亚能感觉到,他在吸气,在做一个决定。


 “我也喜欢你,”

 他说完,难为情一样将脸埋下去了,手紧紧环在达达利亚腰上,仿佛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还有……你可以吻我。”


END

好爽,终于搞了一直想搞的校园pa,感觉会有后续(不要信

24 个赞

纯纯的小情侣呜呜呜呜真美好

老师的纯爱文学赛高!!!写得太好了,小心翼翼的达和去查教职工手册的先生好可爱w

我被纯情小情侣可爱到在地上滚来滚去……受不了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太可爱了!!离离不要犹豫了!既然相爱不如赶快在一起,好好珍惜和爱的人在一起的时间!!没有什么能阻拦你们相爱!

我永远喜欢纯爱:innocent::innocent::innocent::innocent::innocent::innocent::innocent:

先生太可爱了!高冷的帝君猫猫也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