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之川

地下拳击手鸭×身份不明离

情敌(?)变情人

今天不是个好天。

达达利亚隔着高级餐厅包间一尘不染的落地窗望向乌云密布的天空,外面的空气燥热不安,正酝酿着一场暴雨。听着舒缓的钢琴曲,他低下头,摸了摸右腿藏在正装下的淤青。昨天的场子对手不孬,本是可以沉浸其中身心愉悦的死斗,达达利亚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骇人的戾气。被夺走了未婚妻的青年压制着数日的愤懑不平,将对手打至昏厥。

呵,也不知道那小子断了几根肋骨。

达达利亚将视线移到对面的空位上,沉郁的蓝眼睛下暗潮涌动。今日他邀请的正是那个让他尊严扫地的罪魁祸首。达达利亚静默的蛰伏着,他周全准备的一切将会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戮,那个名叫钟离的便利店店员应该好好看看他们之间的差距,然后心甘情愿的出局。他若是不识趣,那达达利亚自然有其他手段让男人窘迫的生活雪上加霜。

敲门声打断了达达利亚的思绪,那人随着店员进入了包间。成熟的男子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平平无奇的装扮也仅是整洁得体而已,缎子般的长发被一个黄宝石发圈整齐的束在脑后,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装饰。又或者,他本人并不需要装饰——修长的身体,优雅的体态,按照男人的标准来说英俊甚至是美丽的面容,还有那略带疲惫,仅是一撇就令人印象深刻的金色双眸。

确实有一副好皮囊。

“钟离先生,您能赏光真是太好了。”达达利亚笑眼弯弯,亲自为钟离调整座椅。“达达利亚先生如此郑重的邀约,在下没有不来的道理。您的璃月话说得很好。”

钟离在两天前收到了那张颇有质感的深蓝色烫金邀请函。在橙发青年叫住他递上邀请函的一刻,钟离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警觉,就算是在有名的店铺见面也……他原是不会接受的,但在他正准备开口拒绝时,朝气蓬勃的青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瞬间,一股久违的不甘充斥了他的心,

你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说不上心血来潮,也算不上深思熟虑,钟离一念之差赴了这场鸿门宴。

“今天能有机会与您面对面交谈是我的荣幸。”“您邀我来想必是有要事相谈,不妨直言。”“哈哈确实如此,不过在此之前,愉快的品尝菜品才算得上要事。他家的烟熏三文鱼我十分推荐。”

毕竟这一餐可是你好几个月的工资。

“也好。”钟离听到三文鱼三个字后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头。

————

用过甜点后,钟离轻呡了一口红茶,达达利亚眯了眯眼,看着男人精巧的喉结微微滚动,“钟离先生,您应该放弃对我未婚妻的追求。也就是安格琳娜。”青年的声音清澈爽朗,他单手托腮,左耳的红宝石耳坠衬得他像一位贵公子,“缘由我不说您也应该明白,毕竟,您看起来也是位聪明人。”

钟离放下茶杯,刹那,一道闪电划破云层,将外界的阴霾照亮,巨大的雷鸣接踵而至,掩盖了柔和的钢琴声。钟离缓缓抬起了头,那双非人般的瞳孔泛着柔和的光辉,像一条金色的河流,静静的向青年流淌而去。钟离轻轻地笑了笑,仿佛带着某种悲悯,

“正如现在显而易见,您与我的差距天差地别,我可谓一无所有,如此安格琳娜小姐还要选择我?岂不是奇怪非常?”

“巧言令色也不失为一种手段。”

“呵,达达利亚先生,您还是没有抓住重点。要追回心上人关键不在于我放弃安格琳娜小姐,而是让她选择您。”

青年不自觉捏了捏拳头,

“看来您对于您的未婚妻并不十分了解,将今日的这份用心用在与她的相处上想必您会有更大的收获。”钟离轻轻打了个哈欠,眼角被溢出的水分湿润,又饮了一口茶,“安格琳娜小姐的告白让钟某很感激,可我与她确不是良配。您若是想追回心上人尽可放开手脚,我并不是您真正的阻力。”钟离站起身来,微微颔首,“多谢您的款待,那钟某先行告辞了。”

男人向门口走去,此刻包间内的气压也许比外面更低。在触碰扶手的那一瞬,钟离回过头,低沉磁性的声音与呜咽般的雷鸣合为一体,

“这是顿不错的晚餐,如果没有三文鱼的话会更加完美。”

男人走后,暴雨倾盆。达达利亚扬起头靠在了椅子柔软的靠背上,经脉暴涨右手捂住了眼睛,包间里明亮的灯光被遮挡,混沌的深蓝色在那小片阴影下逐渐变得疯狂。他愉快的扬起了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出了声,

“钟离,你果然是极品。”

达达利亚的为未婚妻是家里人介绍的。

五年前达达利亚为逃脱管束没同家人商量特地报了离北方老家很远的璃月的大学,父亲愤怒于他的自作主张,妈妈和姐姐则安慰说孩子长大了想独立是好事。达达利亚选择璃月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璃月的C市有全提瓦特最大的地下拳击场,野心勃勃又精力旺盛的青年在双重诱惑下孤身一人来到了陌生的国度。他聪明好斗,璃月语的学习,日常课业和拳击比赛一样都没落下。地下赛场,他是令人胆寒的“公子”,在学校,他是认真的学长。达达利亚不仅靠着打拳实现了经济独立,还有了自己的积蓄。更重要,那拳拳到肉招招见血的比赛正式他梦寐以求的。

大三寒假,达达利亚的家人为他介绍了一个女孩,安格琳娜。这个女孩也在璃月读大学,温顺,话不多,待人有礼对达达利亚的家人也很好。她娇小却不是粘人的类型,非常理智有自己的想法,而且她几乎不干涉达达利亚的生活。达达利亚对此乐见其成,这是一位相当适合的结婚对象。于是达达利亚很快向安格琳娜求婚,女孩也答应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达达利亚会顺利和这个女孩结婚。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在达达利亚地下拳击事业到达顶峰的之时情场失意。安格琳娜突然提出退婚。

女孩目光坚定,“我找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你,你说什么??”“对不起达达利亚,我想,我欣赏你却从未爱过你。遇见他,我才明白心动是什么感觉。”

达达利亚百思不得其解,当他发现对方竟然是个便利店店员,似乎还比自己年长很多,这种不解达到了顶峰。就表面而言,钟离确实是个美人,他可怜的小未婚妻色令智昏,不选合适的就选喜欢的。而达达利亚的优秀让他异常自负,即使是容貌和外形他与钟离也是各有千秋,并且他身边也不乏男男女女的追求,所以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达达利亚原本只是想跟钟离争个高下,他不妥协就武力击溃。而这次的鸿门宴之后,他竟莫名的想知道安格琳娜不选择他的深层原因。可安格琳娜现如今几乎不与他联系,之前也对关于钟离更深入的话题也避而不谈。这个钟离看起来略带忧郁,态度有礼而闲散,城府颇深,以至于在自己的主场上反将一军还对自己肆意讽刺。

实在可恨。

达达利亚咬了咬下唇。

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

昨日的暴雨后天空已然放晴,阳光正好,达达利亚迈入了钟离打工的店铺,“大叔,您这平时生意怎么样啊。”青年买了一大堆零食,结账时看似无意其实有心的和店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现在店里没什么人,店长也有兴趣和年轻人聊聊天。

今天钟离并没有上岗。

“人流量挺大,但我们这却总是缺人,头疼啊。”“今天那个漂亮的男店员没来帮忙吗?金色眼睛的那个。”“你说钟离?他昨天似乎大病一场,今天打电话跟我请假的时候声音都快发不出了。”“这样……”“大叔我也觉得奇怪啊,他这样的人怎么会一直打零工过活。”“打零工?他只是临时店员吗?”“是啊,你不知道吧,他还做着其他的日结工呢。身子骨不太硬朗的样子,这也没个正式工作,偏偏长得那么惹眼,日子很难过得安生啊。”店长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瞄了眼前高大英俊的青年一眼,“呵呵小伙子,你也不是第一个为了他来我们店里买东西的人了。”

达达利亚刚想张口反驳却发现也确实是这么回事儿,索性就这么问下去,“那,那他明天会来吗?”年轻人的语气恳切,又带着些害怕被拒绝的胆怯。他本人都被自己这自然的演技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唉,”大叔摇了摇头,“他当然得来,不然他拿什么吃饭呢?”

走出便利店,达达利亚的心情有些复杂。让他恨得牙痒痒的钟离很有可能因为昨天的赴约生了病。晚餐结束后的那场大雨似乎也顺遂着他的心意,想要浇透那个男人的高傲。与钟离交谈时,他冷淡的双眼有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而在他对面的达达利亚将一切尽收眼底。不知是他好战的本能还是其他不可言说的原因,达达利亚敏锐的第六感竭尽其极感受着这个男人传递而来的气息。现在,情敌本就孱弱的身体因自己而受苦,这本是应该令自己开心的事,但达达利亚就是难以用胜者的姿态庆祝对方的狼狈。更何况,他根本也算不上胜者。

钟离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对方虽藏得巧妙但毕竟是个年轻人,很快被钟离发现了破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钟离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那小子该是不甘心吧,从便利店到这里,倒真是锲而不舍。

钟离在员工更衣室慢悠悠换上修身的黑白色的燕尾酒保服,走入灯红酒绿的夜场,果不其然看到了那颗扎眼的橙色脑袋。

比起上次的盛装出席,达达利亚今日蓝色连帽衫宽松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还背了个双肩包,像个刚入学的大学生。当他的目光锁定钟离后便在吧台很开心似的挥了挥手。

“请问您需要什么。”“你们这的鸡尾酒有什么推荐的吗?”钟离眨了眨眼睛,“确实有款很适合您气质的酒,叫”“那就它吧,”

达达利亚毫无犹豫。

“请稍等。”

那杯粉色插着小伞的饮品端上来时,钟离那毫无破绽的营业笑容让达达利亚摩拳擦掌。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虽然自己也不算什么纯正的好人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坏了。

达达利亚气势汹汹。

青年咬了口吸管。这小花伞的模样倒是挺讨喜的。

“看来您对这杯草莓落日很是中意。”

达达利亚忍无可忍。

“钟离先生,我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钟离闻言,将一只手撑在桌上作为支点,身体贴近前方的青年,松枝一般,挺立又舒展。他的唇靠近青年的耳廓,那股与夜场格格不入的清香沁入达达利亚的鼻腔,“尾随也是交朋友的一个环节?”低沉的嗓音和温暖湿润的气息好像在给青年挠痒痒。钟离说完后直起身,灯球闪烁的光斑将他的身影打碎。和暧昧氛围不同,男人的眼神十分冰冷。

出现了,那威严而冷酷的神态。

今天在便利店,钟离的带了个口罩,眼眶红红的,虽说被遮住下半张脸但也看得出他一直在打哈欠。搬重物,摆放货品,收银……零碎繁琐的工作,男人一丝不苟的完成。他的背脊无论何时都是挺拔的,即使偶尔咳嗽,也像一棵树。明明好似风中残烛,却有燃不尽的火芯。

店里的灯光随着音乐的变化而变暗。青年在卡位上仰视着钟离,现在的环境巧妙的藏起他泛红的耳朵,也让他看不清钟离的眼睛,“既然被你发现,我也就不隐瞒什么了。先生,我对你充满了好奇。”

“你我认识不足一周,却让我有了无数困扰。在没得到明确答案之前,我不会停下来。”

“你想知道什么?”

“有关你的事。”

你凭什么让人恋恋不忘。

“你要跟到什么时候?”“不是说送你回家嘛,朋友。”“你看我需要你送吗?”“需要。”

这毫不犹豫的口吻让钟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将近一米九的小玩意儿有什么问题?脑袋怎么这么轴?

“你别靠我太近。”“不行。不然你又说我尾随。”

嘶……

“之前我会答应阁下的邀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阁下礼数周全。”“是吧~我做了好久的功课,举手投足都是精心设计:sparkles:”“……我没有夸你”“你当然是夸我。”“……你不是要去追回心上人吗,怎么又跑过来跟我交朋友?”“害,还不是因为她被钟离先生迷得神魂颠倒,现在都不跟我联系,我才来找您了。”

钟离彻底没话说了。

之前达达利亚克制有礼与他交涉,他都能从容应对,现在青年看上去毫无保留,钟离反倒不知怎么做了。

已经是凌晨两点,街道很安静,达达利亚在钟离身边说个不停。即便钟离不怎么回应,达达利亚任然兴致勃勃。钟离觉得仿佛有一只聒噪的橙色小鸟绕着自己的脑袋,转来转去转来转去……

秦王绕柱……

“钟离先生,到了吗?”

恍惚中,钟离已经到了自己家楼下。破旧的自建房,还能闻到远处传来的大排档的味道。

“嗯,你快回去吧。”“啊等一下!”青年手忙脚乱,从双肩包内拿出一个圆盒子。“璃月风味鸡汤,回去就喝,下次见面记得还我盒子。”见钟离迟迟没有接过,达达利亚一把将盒子放在钟离手里。“钟离先生你这么厉害我就算在里面下了药你也看得出来吧。你就放心喝,好好养病。上次是我故意的纰漏让你大病一场,照顾你直到你好起来是我该做的。再见:wave:t2:

橙色小鸟一溜烟就飞没影了,钟离看了看手里的盒子,走到楼下的垃圾桶边,手指动了动,只觉得这份鸡汤很沉。

————

回到家后达达利亚立刻去冲了个冷水澡。蓬蓬头下,水柱冲刷着北国青结实的肌肉,他思索着,面无表情。

今天是不是太过了。

事实上,达达利亚并不是个主动的人。学校里他也常常独来独往,但若是有人主动找他,他也不会排斥。说到底还是自负和轻狂,能让他主动的只能是比他强或是他感兴趣的人。大学毕业后,由于他自己的选择,达达利亚与他人交流的圈子越来越小。但他并不在乎。地下赛场的聚光灯照在他身上,脚下诚服着无数败者,达达利亚才会由心底感到满足。社交也渐渐变得不值一提。而这次的主动甚至出乎了他本人的意料。

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这么多话了,以至于嘴有些失控。

达达利亚通过观察得出结论,要达到目的,深入了解钟离,与他相处时就要尽可能表达当下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他不必言尽,但最好保持诚实。以不变应万变是上上之选。

“钟离太过特别。他身上一定有巨大的秘密。”

除了猎奇的心态达达利亚不承认其他任何影响着他的因素。决定要为钟离的生病负责也是,非常适合的借口。

达达利亚关掉混水阀,水珠从他高挺的鼻梁划过。他盯着潮湿的瓷砖发愣。

他回想起钟离今晚忙碌的样子,一丝不苟接待夜店里的男男女女。束起的长发自然地在削瘦挺拔的腰间摆动。夜场上做酒保没办法戴口罩,达达利亚看得出他压制了好多次想要打哈欠的欲望。男人在他记忆中留下的那抹香气似乎还在鼻尖逗留。

“钟离,明天我去找你。你最好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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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你朋友又来看你了!”店里的小姑娘激动的压着声对钟离说道。男人习惯性抬了抬头,青年笑眯眯的挥了挥手。半个月了,达达利亚每天都会出现在钟离的眼前。便利店,夜场,早上送牛奶的街道。野草一般,在钟离的生活中疯长。

那盒鸡汤钟离到头来还是没忍心丢掉。说实话,味道真不错。那之后,总会有新的盒子递到钟离手中,各式各样的菜品,营养健康,也很好吃。

有些家的味道。

有时钟离会一整天或者半天没有去上班,达达利亚蹲不到人会直接打电话给他让他下来拿。有几次达达利亚想直接去钟离家给他做饭,都被钟离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青年只好悻悻作罢。至于电话号码,当然不是钟离给他的。那是达达利亚用钞能力从夜店老板的手里高价买下的。钟离难以忘记他第一次接起达达利亚电话时对方那得意洋洋的语气。钟离本想将他和那些骚扰他的人一样拉黑,但,他做的饭,似乎也许可能……确实挺好吃的,对他也算得上尊重。有职业道德上赶着当冤大头的傻子吃他几顿也没什么不可以。更重要的是——在这个城市的生活还算安稳,那些纠缠着他的噩梦似乎真的消失殆尽了。

倒不是说有什么美好的期望,但人总是活在当下。

“钟离你不上班的时候都在干嘛啊?”达达利亚大大方方坐在钟离对面和他一起吃着午饭。“……休息而已。今天菜炒得不错。”

看看这个人,又在转移话题。我达达利亚哪天炒的菜不好吃?

“倒是你,怎么那么有闲?”“我的工作性质特殊,劳力工作,做完就完事,不用天天上班。”“嗯,挺好。”达达利亚突然靠了过来,“晚上我跟你去上班,你陪我喝一杯怎么样?”钟离的眼神变得相当复杂。“请朋友喝酒是一件多么正常的事,而且我已经和你经理说好了,你今晚归我。啧你别这么看着我,你工作那么忙,休息时又约不到人,办法不就只剩这一个?”“……”“不会吧,不会吧钟离先生,我的要求就这么过分吗?我只是想让你放松放松都不可以吗?”

钟离不禁想到,有很多大型犬似乎对自己的体积完全没有概念,它们兴冲冲的朝人奔过来,跳在怀里撒娇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多么具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虽然达达利亚先生没有像上次邀约那样符合礼仪,也没有征求被邀约者本人的意愿,但看在今日这份口味绝佳的茄子的份上,陪你小酌一杯也并无不可。”

“太好了!太棒了!以后我天天给您做茄子!”

“大可不必。”

————

钟离在准备去员工换衣间的时候,达达利亚拍了拍他的肩。“等会儿你肯定眼前一亮~”钟离琢磨还有比灯球更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吗?正疑惑着,他得到青年的回应后推着酒水进入了包间——

大到可以容纳二十个人狂欢的房间空空荡荡,违和的欧洲风大理石柱,极尽奢华五彩缤纷的黑色地板和长桌。丝绒质感的紫色沙发和房间内无处不在的紫光灯带交相呼应。青年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穿着一套颇有质感的黑色休闲西装,长腿放松的伸展着,内搭的酒红色衬衫随意松开,露出看上去仿佛有C cup的胸肌……

他换衣服可真快啊,这房间空调挺足露这么大片得着凉。

“坐这里!”达达利亚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钟离从容的将酒水依次倒好排列整齐后就端着一杯酒坐了下来。

现在整个房间充斥着非礼勿视的奇怪氛围,但其中的两位似乎对此并没有什么自觉。

“阁下品味很好,挑的酒都是上佳之选。”“只有挑酒的品味好吗?”钟离面向青年,回答的语气仿佛大学教授为学生解疑,“您现在好似一只雉科的雄鸟。”“那是什么?”“简而言之,雄性孔雀。”“……孔雀好,比起喝草莓气泡水的小鬼还是有肉眼可见的进步。”“以普遍理性而言,成年人也可以饮用儿童饮品,再者,”

钟离一脸严肃,

“草莓落日是含酒精的。”

达达利亚抿住嘴唇,尽可能让自己不笑出声。钟离看着他微微抖动起起伏伏的胸腔,感到有些不忍直视。

原来比灯球更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这个东西啊……

“请不要介意,”男人忍不住放下酒杯伸出手,将那些肆意松开的纽扣一颗颗扣上,“实在是有碍观瞻。”

“这是时尚!我觉得很”年轻人不满的抗议还未说完,束住胸口那颗可怜的扣子因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挣脱了束缚,“啪”的一声飞了出去。衬衫内的肌肉像被开了个透气的小窗。

现在换钟离忍俊不禁了。

“……钟离先生,捉弄我这么有趣吗?”“没有,我是真的怕你着凉。”

青年郁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和往常不同,他看起来是发自内的感受到了快乐,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眼尾那簇纤长的睫毛也轻轻的翘了起来。

达达利亚觉得心里痒痒的。他好想摸摸那点缀着男人眼睛的小小纤维,但立刻又为这个想法感到了羞愧。他垂下头,郁闷的蓝眼睛不再看向眼前的侍者。

钟离感觉年轻人似乎是真的有些不开心,于是又将扣上的扣子打开。

“其实也挺好看,是我不懂近来的时尚了。”

在钟离刚想退回去时,青年一把拽住了他的右手。钟离的另一只手差点没克制住给他一拳的冲动。

他手腕上有伤痕。

“钟离,我看你时常一副没睡好的样子,哈欠打个不停。昨天你没去上班应该是休息过了,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钟离叹了口气,“每个人体质不同,我体弱些,平日也比较忙碌,仅休息一天难以有大的改善。”说着他又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

达达利亚的直觉告诉他男人没有说假话,但也没说真话。他同自己一样,不动声色掩饰着什么。

“我的错。”“?”“你看你淋雨都淋出后遗症了。”“不是这个原因,唉,你这孩子怎么想的……”“那是什么原因?”“不是说是我个人问…”“别骗我,钟离。朋友之间不该有欺骗。”

达达利亚注视着眼前的男人,紧紧攥住那只随时都有可能挣脱的手。他想要从那平静的面容中看穿男人想要掩埋的真实。刺破他,让他赤裸又鲜血淋漓。剜出他的心脏,看看淡漠矜持的人是否也会有炽烈的血液。

那近乎难以察觉又短暂的颤抖从达达利亚紧握的那只手传来又戛然而止,“只是你认为的朋友,达达利亚。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

“哈,是,你说得对。”意料之中的答复。

是啊,我他妈是个居心叵测的混蛋,不值得你对我坦诚。

就在达达利亚准备松开钟离时,包间的门随着一声巨响被粗暴的打开。

“哟,钟离,好久不见啊。你不是一直挺清高吗,怎么,之前是我给得不够,所以不给上啊?”

穿得珠光宝气的年轻男子带着三四个小弟,摇摇晃晃走到桌旁,一只脚踩到桌面上,酒瓶也叮当作响。

“您有什么事?”

达达利亚放下钟离的手腕站起身,看对方的眼神像是看一个死人。

“小哥,眼光不错啊。之前老子花了大价钱包场,可是连他的头发丝都没碰着。是用了什么好招?跟兄弟我也说说呗。该不会,”珠宝男用足可拉丝的眼神把钟离从头到脚看了一遍,“下药了吧?”

房间内五大三粗的小弟都笑了。

达达利亚也觉得好笑,好笑到让他恶心。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将双手插入口袋。

“我哪有什么计策,不过是人家看得上罢了。”

钟离噗嗤一声,显然是乐得不行。珠宝男的脸色顿时变得很不好看。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只觉得猴子带珠宝,滑稽可笑。”

珠宝男咬牙切齿,一把揪住达达利亚的衣领向下拉扯,想要迫使青年与他平视,“听好了小白脸,今天你跟那个贱货都别想从这个门出去!”

话音刚落,珠宝男只觉得左脸被一个重击,接着牙齿就飞了出来,落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

青年杀气腾腾,像雪原里的狼。

“你说谁是贱货?”

达达利亚扶着钟离,跌跌撞撞走到了夜店的员工换衣间。青年本想直接送钟离回家,但他执意要去拿自己的挎包。

在经理带着打手赶到的时候,那几个混混已经倒在了地上。经理百般道歉,保证剩下的事就交由打手解决。达达利亚则告诉他,接下来的一周钟离他都包了,价钱是今天的两倍,但这一个星期钟离都不会来上班。经理一听,喜笑颜开,千恩万谢的答应了。

而现在,钟离浑身发热,不停喘着气,额头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浑身上下都在轻微颤抖。与刚才一脚侧踢踹飞对方的肃杀完全不同。

当时那三个小弟一起扑向达达利亚,珠宝男暗暗从裤带里抽出一把小刀,正要朝达达利亚的脖子上刺去。钟离突然冲出,速度快到当珠宝男倒下了达达利亚才回过神来。

这时房间内站着两个人,离珠宝男进来找茬的那一刻,不过五分钟。

这个钟离和那个钟离真是同一个人吗?

达达利亚把男人放在更衣室中间的长沙发上,

“给你,钥匙……1837柜”

青年取出了那个简洁的包。

“……哈……好冷……”

“我这就给你倒热水。”

“不……给我,包。”

钟离接过包,刚拉开拉链里面的东西就因为他的颤抖而落了一地。他站起来又弯下身,准备去捡。

“我给你捡!你快去…”

“药瓶……药瓶……”

达达利亚心中顿时升起不妙的预感,他迅速将门反锁,慌张的寻找掉落在地上的药瓶。

手机,笔记本,笔,保温杯,绳子……

药瓶……药瓶

这该死的药瓶到底在哪!

他在沙发角落找到了那个写着丁丙诺啡的白色的小瓶子,尽可能遏制住狂跳的心脏,

两粒

达达利亚转头看到钟离时,钟离背靠着沙发坐在地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达达利亚走过去蹲下,掰开男人的嘴巴将药塞了进去。

“……绑起来……”

“什么?”

“……快,绳子……快,把我……绑起来!”

男人尽乎在用最后一丝力气嘶吼,达达利亚则在两秒的不可置信后坚定了想法。一把抗起身边的人,将他正放在柜子里。达达利亚用一只手手将钟离的双手束缚住压在上方,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双腿跨在男人的双腿两侧将他固定。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抽搐。

钟离看起来弱不禁风,挣扎时的力气却大得惊人。男人的眼睛不断析出泪水,口鼻的体液也不受控制,从青年的指尖滴落。混乱中,钟离一口咬住了达达利亚捂住他的手。

但达达利亚无暇顾及,他的注意力已经被男人的双瞳吸引——

闪烁的黄金藏在瀑布下,

哭泣着流淌出金色的河。

————

将钟离送回家已经是半夜两点,跟他正常下班的时间差不多。

达达利亚终于进入了那个钟离从未让他涉足的房间。但非常不巧,这栋房停电,直到明早十点。黑暗中,达达利亚背着钟离摸索着床的位置。青年觉得自己是忙傻了,连用手机照明都忘了。

他空出一只手准备去拿裤带里的手机,却不知道踢倒了一堆什么的东西,哗啦啦响了好一阵。达达利亚累得连火也发不起来,只得按程序一步步来。青年不禁觉得,今天一天都在围着钟离做苦力,简直是报应。

达达利亚将钟离放在床上,用手机照了照那堆他踢倒的东西。

好家伙,这么大一摞书和文稿。他就这么给放在地上?

青年简单收整了一下,以免之后端水给钟离擦拭身体时被绊倒。

《提瓦特编年史》,《璃月信仰起源假说》,《归离原城市消亡之探究》……

达达利亚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就倍感头痛了。正在此时,一张照片吸引了青年的注意。

似乎是夹在书里被打散出来,孤零零落在一堆文稿旁。

在那点光源的直射下,青年有那么一瞬忘记了呼吸——

这是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人穿着制服,看起来比现在更年轻些。严肃,自信,意气风发。

似乎拥有大好前程。

TBC

PS:丁丙诺啡:镇静剂,用于镇痛以及戒*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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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下了,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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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 :so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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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蹲后续

蹲蹲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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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看了吧

蹲蹲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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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一下,话说怎么放传送锚点有没有姐妹教教我,下面的第二个图标吗

住下力ww!太好看了!! :smiling_face_with_three_hearts:

6 个赞

钟离又做噩梦了。

眼前除了浓稠的黑色什么都看不到。没过多久,大脑似乎漏了个洞。温热的风灌进来,黑色被利刃割开,细缝里渗出鲜红的血。他想要接住这些血。

让他们落入黑暗就找不回来了。

多可惜。

血汇集在手心。他捧着他们,无比珍惜。正当他想带着他们离开黑暗时,他才发现看不见自己的手。

原来自己也是黑色的。

血液们跳动着,仿佛沸腾的开水。他们尖叫着,却不退缩。

干涸了,就快要消失了。

那就这样消失吧。但是在消失之前还是要竭尽全力挣扎。

血液们围成一个圈,手拉着手,一边消亡一边大喊——

“钟离,钟离,钟离……”

……

“我们相信你。”

钟离惊醒。气息不顺,手指和胸口处都不自觉地酸涩。他大口喘着气,下腹感到一丝短暂的绞痛,胃也跟着疼痛起来,

“……哈……”

他坐起身,垂下眼,摁了摁胃的地方,似乎已然习惯了这一成不变的早晨。

今天又不能上班了吧。

钟离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其实一醒来他就察觉了,家里有股菜香。但他却对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感到莫名的熟悉,以至于下意识忽略了。他抬起头视线向左,发现了正睁大眼睛看着他的青年。

达达利亚手里端着个碗,深海般沉寂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眼下微微发青,该是没有休息好。

“你醒了。”这三个字他都说得犹豫不决。

“嗯……那什么……我刚刚去买东西,给你煮了面。你得吃点早饭。”

“啊……昨天给你换衣服的时候我全程闭着眼,你家里也停电嘛哈哈……绝,绝对没有趁人之危……”

虽然说闭着眼比睁着眼更奇怪了。

青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放下碗,两个箭步走到钟离面前,用手触碰他的额头。

“正常了,也没流汗了,好,好了,你……”话还没说完达达利亚好像受到惊吓的猫一样噌的一下弹开了。站在床边手足无措,脸移到一边,看不清表情。清晨的阳光很充足,照亮了小小的房间。

钟离看到了那个他留下的咬痕。

“你,为什么还在这里呢?”

为什么留下?在看到那样的光景之后?

青年似乎被这句话提醒,缓缓将不可置信的目光集中在男人身上。

为什么呢?他横冲直撞毫无顾忌,阴差阳错看到了他最想看的东西——这个男人同他预料到的一样,穷困、窘迫,有时甚至毫无尊严。漂亮的外壳让他那么容易受到羞辱和轻慢,连自己的隐私也能被当做货物随意售卖。男人看起来毫不在乎,任由生活的车轮一次又一次从自己的身躯上碾过。

用不着青年亲自动手,他早已赤裸并鲜血淋漓了。

可是他就是那么奇妙的一个人。即使如此这般,还是能叫固执的人窥探出已然没入沼泽的光辉。青年没有预料到,他的矜持,威严,从容和沉着也并非刻意伪装的假象。他就那样,平静而真实,站在世界为他设定好的轨道上,没有掩饰也没有修饰,不抱怨也不苛责。就那样,伫立着,仰望着。

像一棵青松,一株幽兰,一座高山。

达达利亚想起那张相片。那个他还未认识的钟离。穿着警察制服的钟离。那时候的他应该健康又充满活力,和用暴力满足欲望的自己不同,对未来和理想有着规划和期盼吧。

青年只觉得有东西堵住了喉咙,肺里积满了让人钝痛的空气。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自己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理因感到心满意足然后离开。

为什么不走呢?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钟离。

————

达达利亚坦白了看到照片的事,做了不说出去的保证后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男人的家。睡眠不足让他的大脑思维缓慢。他的心从未像此刻一样混乱,他自己也没有答案。也许回到家睡上一觉,所有的问能迎刃而解了。不然,

当问题不存在就好了。

当没见过钟离就好了。

下周还有比赛。只要像过去一样,痛痛快快交战一场,一切烦恼都会烟消云散。然后吃饭,睡觉,打比赛,像平常一样。

回到那个没有钟离的生活,他就不会像现在一样难受了。

达达利亚到自己的公寓后,一倒头便睡到了晚上。醒来后,他洗了澡换了衣服,点了个丰盛的外卖。放下手机,他坐在椅子上望向了天花板。除了发呆什么也不想做。

二十分钟后,他听到了门铃声。

这家平时都一个小时左右的配送时间,这次还挺快啊。他想都没想就去开门,出乎意料的看到了一张精致熟悉的面孔。

“你怎么来了?不是你说的不要再见了吗?”

突然,一记清脆的耳光,他觉得右脸火辣辣的疼。头歪到一边,碎发遮住了半只眼睛。

门外的女孩看起来出离的愤怒,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我原以为你只是好胜,没想到可以做到这种地步。跟你分手是对的,就算他不接受我我也该跟你分手!但我想不明白,你还能怎样?还会对他怎样?!”

“像对待你赛场上的对手那样把他打个半死?还是假意亲近他,用钱极尽可能的羞辱他,折磨他?!”

“不择手段的混账!别用你肮脏的臆想亵渎他!”

“……哈哈,”

“你说得对,安格琳娜。我就是想弄他。”

“让他狼狈得像狗一样,踩着他的脸让他只能用余光仰视我。让他看看自己无法改变的烂命还能有多烂!”

“你!”

女孩狠狠的拽住他的领口,准备再用尽力气给他一巴掌。

可当看清青年的脸时,她愣住了。

达达利亚那双癫狂的眼睛正默默流着泪。

聪慧的女孩在一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什么时候……”

她松开手,终于难以忍耐,哭出了声。

客厅内,达达利亚为女孩沏了一杯红茶。

“先说好我可不会道歉。”

她喝了口茶,“好喝。”

青年看着那杯茶,想起钟离总会把茶水装在保温杯里带去便利店,那时达达利亚还笑他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

“我准备回至东,再也不来璃月了。打算最后再看看他。去了便利店一问才知道……”

“他的事你都知道多少?”

“知道一点点,不多。应该没你多吧。”女孩叹了口气,“我有点羡慕你了达达利亚。可以蛮不讲理的留在他身边。即使他会推开你你也不在乎。而我不行,一是因为我不想他讨厌我,二是我知道这条路不管怎么走都不会有未来。”

“跟我有未来你不也没选我吗?”

“那不一样。”女孩笑了笑,

“那时也只是觉得你合适。但钟离,不一样。”

“你这要求也太高了。”

“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女孩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仿佛是审视一般。达达利亚感到了心虚。

“我……我对他也没什么别的意思……”

“达达利亚,人还是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比较好。”

“我哪有不知道……”

“算了,多说无用。我走了。”

女孩站起身,看了他最后一眼。

“你对他好点。”

————

地下拳击场上,人声鼎沸。人们高呼着达达利亚的名号,为了他的胜利,也为了压在他身上的钱。

这场达达利亚同样赢得很漂亮,听着那些震耳欲聋的称赞,他竟觉得空虚。心里的洞变大了。靠着别人流出的血已无法满足。

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不安与焦躁。这些日子他都没有找过钟离,但只要他无所事事的时候,有关钟离的一切就徒然生出。不知何时,男人在他的心上丢下了一颗树种。它长出了根系,越扎越深。秘密曝光的一刻,树在顷刻间暴长,此时已是一片雨林。由于难以负荷雨林的重量,那颗心即将炸裂开来。达达利亚苦闷着,远离雨林的主人让他产生了戒断反应。

那些无处安放的思念快要将他杀死。

好想触碰他,哪怕一下也好。闻闻他身上的味道,拥抱他削瘦的腰。然后在那双他日思夜想的眼睛上,印上一个虔诚的吻。

聚光灯下,达达利亚头晕目眩。

想要甩开一切束缚,

去到他身旁。

没有达达利亚的日子,钟离的生活回到了原点。说不上不适应,但心里总是有点空落落的。他重复着那些机械的工作,胃想念着青年做的菜。

那个带着戾气的青年像是洪水过境,声势浩大的出现,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似乎藏着一颗深沉的心,带着点危险的味道。横冲直撞却温柔体贴。时常毫不犹豫推开钟离拒绝的手。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钟离不想,或者说是不敢想下去。如果是从前的他,也许能畅想一下与青年肩并肩走在一起的生活,但现在,钟离所拥有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绝无可能。更何况钟离早已看穿了他接近自己的用意。钟离因青年包藏祸心和最后的离开而由衷庆幸。

只是,虚假的光似乎也带着一丝暖意。

————

今天夜场的工作才做到一半,经理就提示钟离可以回去了。他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服从了安排。

直到他在员工换衣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青年才恍然大悟。

他刚想转身想出去,就发现门被锁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利益熏心的人这么可靠呢,钟离先生。”

达达利亚的速度极快,没等钟离反抗就将人拉进了那个编号1873的储物柜。达达利亚紧紧抱住钟离的腰,毛绒绒的脑袋靠在男人的肩头,像是野兽抓住了猎物。他们距离如此之近,钟离能感受到青年透过薄薄的衬衫传递而来的惊人热量。

“你还记得吗钟离?那天晚上你被我按在这个柜子里,当时我那么努力的帮你,你还咬我。那个印子,我现在还觉得疼呢。”

“你先放开!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坐下来说,别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在这?”青年的清澈的声音因激动而变得颤抖,“这里很好,又小又窄,刚刚好可以容纳下你跟我,我把你关在里面,你就哪都去不了。”“选择走的人是你不是我!”“是啊,所以我后悔了,我来找你了。”

钟离觉得有什么湿润柔软的东西附上了他想要反驳的嘴。震惊与羞耻中,钟离狠狠的咬了下去。

青年拉开了一个微小的距离,满足似的舔了舔嘴唇上的血。

他并没有放开钟离,反而伸出一只手抚摸钟离有些发烫的脸颊。柜子里两人的气息相互纠缠,却并没有融合的意思。

“这些天我不停地想你。想把你关起来。想束缚住你让你动弹不得。但,一想到你会因为这样向我皱眉,我就难受得不得了。”

这时钟离才借着柜子外透进来的光注意到青年的混沌的眼睛,它们因为喷涌而出的情绪变得扭曲。

是爱欲和依恋。

钟离真的因这无形的力量而动弹不得了,他因这份真实的温暖而感到恐惧。

“每次我给你做饭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担心你会吃不完。忙的时候从早忙到晚,待在家里的时候我一天才能见你几分钟,”

“可是我根本没有关心你的理由。明明我是为了伤害你才在你的身边赖着不走。”

“我是那么讨厌你的游刃有余,处事不惊。你让我觉得那么挫败,我恨不得折断你的手脚,咬破你的喉咙。”

“但当你对着我微笑时,我却几乎快要忍不住想要拥抱你的冲动。”

“我不断否认,以为自欺欺人就能抵抗你带给我的吸引与好奇。可是没有用。在我天人交战时你早已将我看清。”

“哈哈……,明知道现在做的一切会让你更加厌恶我,但我还是不得不这么做,”

“钟离,我真的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将你留住了!”

“对不起……我让你觉得这么恶心。”

别再说了

“让我那么珍视的你觉得恶心”

“别再说了!”

求求你

钟离心中某根紧绷的弦断裂了。巨大的悲哀朝他袭来,几乎将他淹没。

达达利亚在阴影下看到了他泛红的眼角,不由自主的狂喜。

他再次附上了男人颤抖的双唇。

达达利亚想起小时候母亲告诉过他,真爱降临的时候,会有天使射出代表预言的幸福之箭。

而现在,他坚信,这份难以言喻的痛苦一定是真爱降临的预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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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b: 晚睡福利

下一章想写有R18的剧情呢,还有就是有肉肉可能得放在新的帖子里,我研究研究看怎么搞(挠头)

谢谢大家的支持~真的给我很大动力

ヾ(≧∇≦谢谢≧∇≦)ノ

最后是作者本人的吐槽了,

虚假的情敌,钟离×
真正的情敌,安格琳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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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是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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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好会写!!!!!!(震声)

完整部分已上传至r18分区

(黄金之川10.11完整)

开敞的储物柜里,暧昧的水渍声断断续续。达达利亚则用心描绘着钟离贝壳般的齿与温度稍高的内壁,再与对方纠缠。他们短暂的分离后又结合,循环往复。青年一条腿抵在钟离的双腿间,双手环住他的腰。

达达利亚固执的在溢满情欲的空气中睁着眼,

想要看着他,感受他的一切。

泛红的脸颊,微微皱起的眉,紊乱的气息,还有那犹豫不决又顺从的舌头,

都是因为我。

只是因为我。

达达利亚一把扯开了男人的工装,那些扣子像雨水般落下。他的骨相很美,突起的锁骨让达达利亚想起璃月陡峭的岩石。他忍不住轻咬一口,又安抚似地舔舐起来。钟离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比任何酒或香水更让达达利亚沉醉。

这时达达利亚注意到了那个靠近钟离心脏的枪伤。只要再偏上一点,他就再不会有送出邀请函的可能。

为什么

这世上的一切都要同我争他!?

男人,女人,毒品,他光亮又晦暗的过去,

甚至死亡。

青年是那样委屈又愤懑不平,但更多的,是难以平复的心痛。

他流着泪,深深去吻那个面目可憎的伤痕。

钟离一直克制着的身体因这个纯粹的,饱含爱意的吻而震颤,他感受到了青年温热的泪,用手抬起年轻人的湿润的脸。

可怜的小东西

“我该拿你怎么办……”

————

(此处省略……)

————

“阿贾克斯。”

“这是……”

“我的真名,只有家人才知道的名字。请用用这个名字呼唤我,我亲爱的先生。”

“我记住了,阿贾克斯。”

……

激烈的性爱一直持续到四点,不知疲倦的青年现在像一个孩子,脑袋枕在男人的大腿上,乖巧又安静地熟睡着。他的下睫毛很长,也很卷翘,青年呼吸的时候似乎也在颤动。钟离摸了摸那柔软的橙发,它们温顺的贴着钟离的指间,像它们的主人一样,对男人信任又眷恋。这样的触感让钟离想起他在福利院时跟朋友们一起养的小狗。小家伙虽然走不稳,但总会一摇一摆的跟着他。舔舔他的手指,脑袋在他的腿边蹭来蹭去。

虽然他不像别的孩子一样拥有完整的家庭,但福利院的朋友和老师都很好,那段日子暖暖的,夹杂着树叶的香气。安宁,愉悦,

正如此时此刻。

模糊不清的灯光下,一滴鲜红色的血滴在了达达利亚年轻的面容上,就在那些生动的睫毛下方。钟离想擦拭它,却发现血污扩散开来,青年的脸因此变得斑驳。

钟离捂住了鼻子。

很抱歉。

我很抱歉……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广阔的夜幕铺在他的脚下,无数星系相互交错。星星们跳跃着,低声耳语,“快去黄金之川吧,那是这个世界的尽头,你的爱人的所在之处。”“可我要怎么去?”星星们突然又不再说话,它们欢笑着,在这歪曲的空间躲躲藏藏。看着这浩瀚的迷幻星空,青年心中无比失落,为那不曾听闻的黄金之川,也为了那素未蒙面的爱人。

此时一辆巴士踏着星河缓缓而来,驶过之处都是金色的波纹。身形修长的乘务员带着宽檐的制服帽,阴影遮住了他的脸。

“先生,请出示您的车票。”

青年摸遍了身上的口袋,只掏出一张写着1873的小纸条。乘务员摇摇头,还是让青年搭上了车。

路上,无数流星飞过窗外,银河也从高天坠落,仿佛遮天蔽日的暴雨,整个世界也为之动容。青年惊恐地闭上了双眼,直至感受到从手心传来的温度。

金色眼睛的乘务员握住他的手,露出温柔而璀璨的笑容。

“这里就是终点。”

原来世界的尽头就在他的眼中。

……

达达利亚从梦中醒来,心中还残留着幸福的余韵。他本想搂过身旁的恋人,却发现房间内除了自己再无他人。桌上的早餐还温热着,盘子下压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字迹苍劲潇洒——

“别来找我了,珍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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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发生什么了钟离先生不要走你的阿贾克斯需要你:sob::sob::sob:好期待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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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鸭:“我已经做好冲刺的准备了!达达利亚永不言败!”

没带什么行李,早餐也还热着,应该没走多久,可他还能去哪儿!

达达利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思考之前同钟离聊天的内容。他没有亲人,也从未提过其他朋友,只说过自己来C市不到一年,难道就这样去其他城市生活了吗?

不对,这么短的时间他肯定没退租,只是暂时离开了。他绝不会想不开,他不是那种人。以钟离的性格之后肯定会联系打工的地方,要等吗?

不,不能就这么等着!

达达利亚抓着衣服就打算冲出去,刚拉开门却看到了一个正准备敲门的绿发少年。

少年不可思议地看着光着上半身的达达利亚,眼神顷刻间变得警觉而犀利,他向后转身的瞬间被达达利亚敏锐地察觉。还没等少年的后踢正中腹部,达达利亚便左前屈步,将手腕交叉形成了十字,挡下了这凶猛的一击。

那天钟离就是用相同的招数踢倒了找茬的珠宝男。

“你这混蛋怎么在老师家里!”

达达利亚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少年的双肩,“你认识我?!钟离,钟离去哪了?!”

“老师不见了?!你对他做了什”

“快告诉我钟离在哪儿!!!”

少年看着达达利亚因绝望而放大的瞳仁沉默了片刻,

“你先穿好衣服,上车跟我解释清楚。”

短暂的说明后,名叫魈的少年,或许应该说是青年,他比达达利亚还要大上两岁,此刻正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心神不宁的至冬人,

“老师并没有告诉我他会离开这里,我只是过来看望他,至于你……”

“老师只在电话里简单提过,”魈捏紧了方向盘,

“可没说你是什么‘男 朋 友’。”

“嗯,昨晚前还不是。”

“……”要不是还开着车,魈早就一个肘击招呼到了达达利亚的脑袋上。

真是何等不敬!

魈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听好了,异乡人。老师这么做是为你考虑。”

“什么叫,‘为你考虑’?”

“……你未完全了解就如此唐突地留下?虽然这些年风平浪静,那些近乎摧毁老师一切的杂碎也尽数落网,但谁也不能保证以后会怎么样。老师饱受折磨,自然也不希望无关人员遭到波及。”

“你算不算无关人员啊,小哥。”

“……”

“既然你沉默了我就当你是一个了解内情的无关者,你又是为什么要来看他?跟他毫无关系不是更好?”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达达利亚看向了窗外。

“我同你一样,不愿让他就这样独活。”

魈的眼睑因这句话而轻微振动,他咬了咬牙,

“我也只是猜测,老师是不是在那只能看运气了。”

————

C城汽车南站,人海茫茫。魈停好车后,看见达达利亚正在跟卖橘子的大爷说话,“您的橘子我全包了,这扩音器借我用用。”“你向人家要这个东西干什么?”“方便我俩找人啊。”魈顿了顿,“我也不能保证找得到。”达达利亚看着若有所思的魈,摸了摸他的头,“虽然不想承认,但你比我了解他。”

魈瞪了他一眼,小声嘟囔,

“你这人真是,让人讨厌。”

两人随意买了票进入了候车室,“他会不会已经走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概率没有,那班车车次很少。”

正当达达利亚左右彷徨时,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身影倡促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钟离背着那个达达利亚熟悉的挎包,扶起了一个跌倒的小女孩。

总是这样。即便人潮汹涌,众口嚣嚣,达达利亚也能越过万千物像,在杂乱无章的生活图景中发现他。如同初见,递上邀请函时的惊鸿一瞥。

至此之后尽乎本能。

“钟……”难言的情绪在青年的胸口激荡,隔着那一百多米的距离,他拿起了扩音器,

“钟离!!!”

“负心汉!!你始乱终弃!你薄情寡义!玩弄了人家的感情和身体就想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

(O_O)

(°ロ°)

( ゚o゚)

达达利亚用了他绞尽脑汁毕生所学脱口而出的璃月成语进行了震耳发聩的控诉后,钟离惊呆了,魈惊呆了,旁边的众人也惊呆了。

“魈魈弟弟,我成语没说错吧?”

炸毛的魈现在就是十分后悔,没把这至冬小流氓打晕了再来找钟离。

趁着围观群众还没弄明白怎么一回事,钟离就带着两个后辈离开了候车大厅。

“你们两个是怎么凑在一起的?魈,我已经跟你说过没事不要过来,工作为重。还有你,”钟离看着可怜巴巴,手里还攥着扩音器的青年,儒雅的声音低沉磁性,无奈又有一丝感伤,“阿贾克斯,你怎么也不听我的话。”

达达利亚一方面为钟离记得他们的小小约定而雀跃,一方面又因钟离的话而惶恐。他放下扩音器,拉住男人的手,十指紧扣,生怕再次弄丢失而复得的恋人。

“我怕你不要我了。”

钟离没按计划好的行程出发。

回家的路上,魈的车里除了他们仨人还塞了很多橘子,整整一板车的量。车内都是沁人心脾的香味。钟离和达达利亚并排坐在后座,看着剥着橘子的达达利亚,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好了,先生我喂你吧。”

朝气蓬勃的他好像一个橘子。

魈突兀地咳嗽了两声。

“我知道了,你也想吃橘子了是吧,哥哥给你剥。”青年一副你爸被我抢走了你奈我何的自在。

“魈年长于你,已普遍理性而言,你该叫他哥哥。”钟离吃着橘子,说得波澜不惊。

“我们就别提这事了吧老师……我近来休假,局里也没有要紧事,就想来看看您。”

“魈现在也是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比起您,我还有太多不足。老师,我……我很挂念您,电话里您总是说得很少……太久没见您了也不知您近况如何。您身边的这个,他自称的‘男朋友’,对您好吗?”

钟离下意识握住了青年的手指,

“他很好,给了我诸多帮助与关怀,我……很感激。”

“先生……”

要不是魈还在开车,而自己想象中的画面又太过少儿不宜,达达利亚早就把钟离压倒在车上了。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魈喃喃自语。

车窗外已是傍晚时分,落日在云层边沿,火红得好似浓烈的血。火烧云像海里翻滚的波浪,永不停息的流动着,一层一层蔓延到了遥远的天际。如此瑰丽的景象让魈想起了多年前那天,那个被真正的鲜血浸湿黄昏。他敬爱的老师被发现时正绑在椅子上,昏迷着已在濒死边缘。而老师最好的朋友,身体也被绑在与之相对的椅子上,头颅则躺在老师的脚边。他生前是个温和的人,死后也一样,安静地闭着眼。

魈中止了回忆,只因后座的青年将剥好的橘子递到了他嘴边。

“吃吗?”

“吃。”

魈咀嚼着,让新鲜的汁水通过喉咙,流入了胃带。

橘子,真好吃啊。

————

回到家后,魈把为钟离带的东西拿了上去,简单的向达达利亚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临走前,达达利亚看着魈的眼睛,仿佛起誓一般,“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他,陪伴他,只要他还需要我,我就绝不背离。”年轻的警官张了张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也只留下了短短一句,

“你,勉强合格吧。”

刚关上门,还未等达达利亚转身,钟离就从后方拥住了他。

“我想泡澡了,来帮我,阿贾克斯。”

青年晕头转向,为钟离准备好了一切之后,同他一起进入了浴室。

钟离躺在浴缸里,达达利亚将他的长发束好,偏向一侧,为他按摩着头发根部。男人舒了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凝视达达利亚深蓝色的瞳孔。

“当初我之所以赴约还有一个原因,阿贾克斯,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年轻气盛,斗志昂扬,有些不可一世的傲气。那时候总觉得天离自己很近,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时刻准备为信仰牺牲一切的誓词,直至今日我任然记得。只不过,噩梦之后,我连自己原本的样子都快认不出了。深入黑暗,去融入,去伪装,去尝试,去做我根本不愿做的事。我麻木地前行,却发现战友们的尸骨我都不知到要往何处去寻。”

钟离将青年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伤痕上,

“暴露之时,一起长大的朋友只要杀了我就能证明自己的‘忠诚’,但最后他还是心软,故意射偏了这一枪。那些魔鬼怎会看不出?仿佛惩罚一般,在我挣扎的时候,当着我的面,割下了他的头。”

青年低着头沉默不语。

“听说过相濡以沫的典故吗?两条鱼在快要干涸的溪流中迟迟不愿分开,它们用彼此的唾液挽救对方。这个场景看起来温馨可爱,但事实上,这是一条末路。阿贾克斯,我已经没有未来了。可你不一样,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无限可能。”

天堂的路鞭长驾远,地狱的门近在毫厘。

阿贾克斯,我不怕你在痛苦中溺毙,只怕你在悔恨中顿悟。

达达利亚抚摸着钟离手腕处的痕迹,思绪不知飞到了哪里。

“钟离你一直带着绳子在身上,跟戒毒的药放在一起,为的就是在毒瘾发作的时候捆住自己吧。”

“是。”

“听说那样的时候头疼欲裂,皮下也会感觉有无数的虫蚁撕咬,万针齐扎。忍受不了,轻生的人不计其数。钟离,我想你肯定想过死,但为什么,你现在任然活着?”

“我……”

“便利店店员也好,送奶工也好,夜场酒保也好,那些工作你随意做做也能有那一点工资,为什么还要那么一丝不苟?”

达达利亚狠狠抓住了钟离的手腕,

“明明有最轻松的路摆在面前,为什么还要那么艰难的活?!钟离,如果你真的没有一点期待就跟我说,死了就好了!其他人的死活也与你无关!这狗屎般扭曲的人生烂了就好了!!你说啊!!!”

“阿贾克斯!!”

“你明明在不停反抗,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却反过来担忧我的人生。钟离,你实在是太自大了……”

青年浑身战栗着流下泪水,

“你觉得这样我就退缩了?因为你的选择就能改变我的选择?!不可能的钟离。你别想甩开我!我对你的心意与你无关!”

“纵使你是神明也无法左右我对你的爱。”

这么多年过去了,钟离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感觉到眼泪积满了眼眶。

他的怀抱如此温暖,以至于让就这样孤独一生的想法顷刻间烟消云散。

“……你会后悔的。”

“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后悔呢。”

“钟离,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好的人。”

身心都坦诚相待的夜晚,月光旖旎。小小的房间里,达达利亚红着脸,小心翼翼亲了亲钟离的眼睛。“明明什么都做过了还这么不好意思?”钟离满含笑意地回吻,“我的小男友如此纯情,完全不像当初那个气势汹汹向我挑衅的青年了。”达达利亚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恨不得钻进洞里。“先生,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蠢透了”“蠢,但也不是完全蠢,”钟离想了想,就像在思考什么不得了的问题,“浑身都是破绽还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怎么说,挺可爱的。”

居然说可爱……

“你怎么老是让我有种一丝不挂的感觉……”

“你现在就是一丝不挂啊。”

钟离用调侃的眼神在青年的身体上游走了一圈,

“年轻就是好啊……”

达达利亚已经完全熟透了,忍无可忍的他将头埋在男人的胸口,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你就仗着年纪欺负我吧,反正我总有办法讨回来……不过之后也得我收拾,啊怎会这样我上辈子是你的驴吗?怎么到了现在我还得当牛做马,虽然我也当得挺乐意……”

达达利亚突如其来的头脑风暴把自己给绕进去了,钟离感觉他现在就像是玩毛线团被自己缠住的大橘猫。

看着男人明媚的笑脸,达达利亚觉得无比满足。璃月古语里说像玉山一样崩塌的美男子,是不是就是他这样的?

达达利亚俯身下去,再度和爱人接吻。

总是不够的,再吻千百次也不够。

“钟离,我能不能……”

“当然。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我的阿贾克斯。

————

达达利亚了解到,钟离之前有在璃月的著名文史刊物上开过专栏,并打算以此谋生,但因为无法保证稿件的时效而被迫中断了。至于原因,可想而知。在年轻人的劝说和鼓励下,钟离联系了之前对接的编辑,打算再次尝试。

对方在知道后激动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谢天谢地!摩拉克斯老师终于肯动笔了!

之后,除了便利店的工作,其余两份钟离都在电话里辞掉了。他说便利店的老板和同事都很好,很照顾他,他想当面同人家告个别。

那天,钟离郑重的道别后,正准备走出店门,就看见在外等候的青年臂力惊人的单手举着不知从哪里拿来的巨大红玫瑰花束,站在阳光下快乐地跟他招手,露出标准又洁白的八颗牙齿,惹得路人无不侧目。钟离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听到之前一起工作的小姑娘无比兴奋的说,

“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俩肯定会在一起的呜呜呜呜呜呜呜你们一定要幸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结婚的时候记得叫我啊啊啊啊”

钟离微笑着点点头,

“嗯,谢谢你。我们会的。”

回家的路上,花束不出所料的散开,达达利亚手忙脚乱,“这玩意儿这么不靠谱啊,嘶……我也是头一次买,钟离你都不知道我以前可是精明又凶残的一个人,大学几个要好的朋友都叫我‘鬼见愁’,现在是真的很奇怪,老在当冤大头!”

精明……凶残……精是挺精的,明……不太明显。凶也挺凶,特别是哭和耍赖的时候,残嘛……额……

至于这个冤大头……

钟离捏了捏他绵软的脸颊,

“你也知道自己是冤大头啊。”

说完男人接过了一半的花朵,

“我们快回家吧。”

青年贴着他的耳朵,悄悄问他,

“那你开不开心?”

“开心。”

达达利亚喜笑颜开,在钟离的侧脸留下一个响亮的吻。

“当冤大头实在是太好了!”

TBC

10 个赞

呜呜呜看得又心疼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