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东方孤独的神

刚进坑的醉酒产物,太电波了

1

达达利亚不相信任何宗教。虽然,他的父母来自一个说俄语的苏联国家,不像那些身份显贵的政治难民一样,他们唯一富饶的只有东正教信仰。即便入境处承认了他们,那个国家却没有。一口浓重的俄语口音总是出卖他们的职业生涯,从来没做过什么体面的工作,带着几个大孩子,却又在新家生了好几个。所以,达达利亚,出生在美国的一个俄裔聚居区里,一座租来的两层独栋,所有权属于隔壁一对乌克兰夫妇。

达达利亚在十五岁那年就离开了家。并不是家庭不睦,相反,在父母的操持下,他和兄弟姐妹们过着虽贫穷但温馨的生活。然而,贫穷逐渐变得不可忍受,一想到自己因肉眼可见的教育资源枯竭而走向乏善可陈的人生,他走上了街头,开始熟练使用化名而非本名。

“公子”,相信他,这是他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之一。如果时光倒流,他会选别的。

在机缘巧合之下,达达利亚开始不必在街头巷尾抛洒热血,从事一些不愿对家人提起的工作,转而开始一项更加不能对家人提起的工作。他给家族寄了能买三套房子的钱,让他们搬出了那个窝。父母多少也明白,拿着出息的儿子赚来的美金,就别问他是怎么出息的了。他告诉弟妹们自己是美泰公司的推销员,业绩非常好,逢年过节就给孩子们送一大堆时新玩具,直到某天,弟弟托克在他的度假别墅里翻到了整整一面墙的枪,他只好改口说自己不卖芭比娃娃了,现在转业卖玩具枪。

神是不存在的。如果有神,不说世间的大奸大恶,连这样的自己也会不复存在。他始终这么认为,一切和卖药给堕落的白人青少年不一样,不再一样了,当他看到一些知名电影里,热砂之地缠着头巾的孩子端起AK47时,他烦躁地叹了口气,立刻关掉电视。

莫如说,也许恶魔才是真正的神。

世界上还有一样东西,能解释原因,能抚平伤痛,能成为打仗的理由……那就是钱。

也是达达利亚要专心做的事情。

2

干这行并不是无法无天的。这是刀口舔血的生意。达达利亚已经给别人介绍过,他差点被非洲买家绑架打死的事,那只是冰山一角,还有各路刑警像狗皮膏药一样追查他的背景,拼命寻找给他判无期徒刑以上的证据。

但他总是逃脱。命大的同行总是因此更加迷信——如果不是神助,我怎么会活到现在?达达利亚想的正相反——是神对我无能为力。

达达利亚不断相信,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神。

直到那一天到来。

那天在飞机上,达达利亚遇到一个百分之百的神。

经计算,到那时为止,他与神最近的时候,只有邻座的两个肘部间的距离。百分之百的神的化身,是一个东亚面孔的男人,有着一对并不狭窄的眼睛,达达利亚找到座位的时候,他已经在窗边坐着,安静地读着一本简装的小说,安静地对达达利亚产生着性引力。

人生很偶尔的时候,你会对陌生人产生排山倒海的好奇心,即使你知道自己可能会被那个回答羞辱。

达达利亚对自己的搭讪能力有信心,当他事业才刚刚起步的时候,他就敢和业内前辈畅谈,以不卑不亢的姿态。但这种场合不一样。好吧,他又没有信心了,但这就是一个开口或不开口的问题。

他无法忍耐地与男人打了招呼,感觉自己笑得像只有14岁,傻透了。男人抬起头,十分友好地回应了他,不偏不倚的英语,没有任何所属地的暗示。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唐突……”达达利亚说,汗流浃背地系紧了带子。

“请别这样想。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吗?”

“你也去哥伦比亚,旅游?”

“旅游?”男人迟疑了一下,“算是吧。几千年都在同一个地方,我想尝试一下别的。”

“我懂,我的家人们一辈子连州都没出去过,我是无法忍受。”

“你呢?”男人循循善诱的笑容给了达达利亚莫大的勇气。

“我也是。”

不过是要去和不被现任政府支持的游击队碰头交易,办完事也是要住进殖民时期的小楼里欣赏南美风物的。嗯,怎么不算旅游呢?

“对陌生人有所保留是正常的,但我只想提醒你注意安全。”

难道我脸上都写着“我从事危险工作”么。

“倒是没有写,放心。”

那就好……咦!

达达利亚一面瞪着男人,一面继续在脑袋里说话。就像不相信神,他也不信读心术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你也许觉得自己运气一直很好,但遗憾的是,你的好运从登上这架飞机开始就到此为止了。”

那是什么意思?

“大声说出来是不礼貌的,可以的话,请您靠近我。”

达达利亚迟疑地接近了男人。

“接下来的话会非常煞风景,甚至会让你对我失去兴趣。”

达达利亚脸红了。男人笑着凑近他的耳朵:

“这架飞机会发生惨烈的空难。但是一切有了转机,所有人都会平安无事,因为有我在。”

  ……

达达利亚突然间无法说话,并不是害怕,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男人看着他的反应,又用呼吸痒痒地挠动他的耳畔,使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的事业需要一个向导。但他只想把你杀死在雨林深处。他不是个遵守诺言的人,虽然,你也不是普遍意义上的好人。”

“……有时候,相信神是有用的。”

叫我钟离。我刚刚说的几千年,是字面意义上的。

男人离开了他。这是令他印象深刻的最后一句话。

3

会自称是神的家伙,他最好真的是个神明。否则普罗大众只会有一种评价:神字后面加两个,经病。

不,其实,自认为神-成立宗教是一款流行了上千年,路径依赖严重而又行之有效的敛财篡权手段。

可是钟离先生只是把预见到的悲惨命运告诉了一个倒霉蛋,什么都没有索求,不是吗?

达达利亚应该相信的。起码,当他又被绑起来,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确实应该取消这次旅行,没准还能顺理成章跟着那个男人来一场真正的旅游。他想起那男人美丽的模样,心中遗憾,如果让我多活一会儿,起码也能多见证一下神迹吧。他很抱歉在飞机上扼杀了与男人继续调情乃至发生鱼水之欢的想法,“如果非要和谁睡觉,至少和一个正常人”。那时,他听到隔壁座传来可怜的叹气声。

抱歉,钟离先生,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救救我吧。

达达利亚闭上眼睛,感到冰冷的枪口抵上额头。

就在这时,森林里下起雨。这并不奇怪,自从名为达达利亚的印第安纳琼斯走进这个绿色地狱,雨就时断时续。

但这是某种预兆。

普通的营救,应当是拿起某种武器,对着加害者从背后来一下。

可是,天上却降下了闪电。

达达利亚遭遇了严重的耳鸣。再睁开眼的时候,有一只手照拂着他的脸颊,那个已经与自己分道扬镳了五天的男人,正用一副有些怜悯的神情注视着他。

“真可怜啊,公子。”

“觉得可怜的话,就请帮到底吧。”

达达利亚盯着已经倒在地上,因触电烧焦而蜷缩起来的漆黑人体。钟离甚至没有绕过去,就为他松了绑。

“你应该听我的话的。”

“这…可不能怪我,”达达利亚活动着已经死血的身体部位,“你传教的话术多少应该修改一下。”

“唔……”

钟离居然认真思考起来了。

“我应该反省,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从事这种活动了,不太清楚现在的人比较接受哪一种方式。而且,我承认我也有些着急……”

“哎呀,运气真好啊,差点以为要死在那里了,没想到闪电来得这么巧,还以为是神救了我呢。”

“……”

钟离露出一个明显不悦的表情。

“公子,正是我救了你。”

“钟离先生不过是路过这片森林,刚好出现在一道闪电之后,并为我切断了绳索吗?”

话音刚落,又有一道闪电,以枝桠状向下倒插进达达利亚身旁。

“动用自然力量并不轻松,请不要再让我演示给你看了,公子。现在让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已经潮湿得我无法忍受了。”

4

所以,救下自己的真的是一个神?不是住在云朵上的,而是像个有钱有闲阶级一样,在环球旅行?

老实说,达达利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不记得自己在除了家人以外的地方行善积德了。

根据钟离的自述,他是一个来自中国的神(一个遥远的地方),诞生于数千年前(一个遥远的时间),曾经非常风光,然而现在已不见于历史,至于信徒也已经锐减,简单来说就是在本土遭遇了严重的事业挫折,这份挫折甚至不是才开始的,而是从某个朝代早就开始了。

“所以你现在大概有多少信众呢?”

钟离闭上眼睛沉思了一下,“不过10个吧。”

达达利亚愕然,第一时间想说的话是“噢老兄I’m sorry to hear that…”,好像在面对一个中年危机的失独的朋友。

“在远古时期,人类形成不同部族,信奉各自的神明,征战不休,而败者的职能,往往就会被另一方取而代之。虽说人类文献中的神明不一定存在,但神话中原本身为主宰的女神逐渐被男神盖过风头,沦为配偶的存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这一点的体现,而不只是社会性质的转变……”

“对我来说太深奥了,”达达利亚摆摆手,摊开了桌上油腻腻的手写的菜单。

忘了说,他们现在正坐在随便哪个小镇的家庭餐厅里,达达利亚太饿了。

“10个还是太凄惨了,”他评价道,比一个过气流行歌手的粉丝还要凄惨数百倍的数字。

“是不到10个,”钟离脸上红了红,“所以我想出来碰运气……”

“所以,为什么是我呢?”

“因为上飞机时你坐在我旁边。”

多么没有特殊性的发言啊。达达利亚有点难过。

“不够特殊吗?公子的内心对我充满了寡廉鲜耻的想象,这是特殊的。而我想顺水推舟一下,也是理所当然的。”

“寡、寡廉鲜耻……!有那么不堪吗?”

“某些心理活动的确是非常不堪的。”

和一个能探测他人内心世界的神对话真是辛苦。

“所以,你才为我显示神迹,想要我皈依你,是这个意思吗?”

钟离像动物一样歪了歪头,说道:

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被人如此热切的思念过,想起你后,发现你没有听我的话,依然倒了大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让你死去令我遗憾,我就来行举手之劳了——“总体来说,是的。”

“但是,很抱歉啊,钟离先生,我不相信神。或者说,我相信只有恶魔才是唯一的神。”

“即使在我救下你以后,依然这么想吗?我以为就你的家庭背景,你应当非常虔诚才对。”

“那是我的父母,”达达利亚笑了笑,搅动着浓缩咖啡,“如果真的有神的话,为什么会允许这么多恶的存在?像我,早就没命活了。”

他觉得自己在哪里读到过这种解释。一神教发展到现在,就算不是完美无缺,也一定是坚不可摧的,几千年的神学已经为绝大多数大不敬的问题给出答案。但他还是不相信。善良的兄弟被人射杀在街头,无辜的妹妹夭折于急病。总是有他这样的,宁愿把未知事物的解释权旁落给科学。

“公子,神的爱不一定是面面俱到的,往往需要一些代价。就在刚才,你差点就被杀死,某个神确实已经对你降下惩罚,虽说不是我。”

“可是你救了我,不就说明神对我还是无能为力的吗?”

钟离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双眼发出微弱的金色闪光。与此同时,他的声音低沉了很多。

来自神的威胁。

“如果公子想的话,我现在就可以让你被一块方糖噎死。”

“那我拒绝进食。”

“或者突然冲进来一个不法狂徒。”

“我的枪又准又快。”

“那就让一辆油罐车侧翻在这里吧。”

“如果我无论如何都得死掉的话,至少让我在死前拥抱您一下吧,再让我亲一亲脸颊和嘴。”

对面的男人盯着他,却没有再发火。他叹了口气,有些疲惫。

“我……很少遇到你这样的人。”

什么样的?既不信神还对神有非分之想。

“少见的人和少见的神很相配,不是吗?”

达达利亚的手越过那肮脏桌面的平原,握住了钟离的,钟离没退,双目的金色褪去了,甜蜜的琥珀色茫茫地望着他。他听着四周,有没有急刹车与人尖叫的声音,种种神迹即将发生的预兆——本来他就是一个容易死的人,他去过东欧,去过非洲,中东,然后是现在的拉美,每次都可以死在当地,但他就是一边认命一边命大,虽然觉得会死但又没有毫不挣扎束手就擒的理由。但是,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好像可以为了得到一个吻,一个性行为的不必要不充分条件而已,什么活色生香的都捞不到,就把命搭在这儿,不得不感叹自己从来没这么好哄过。

钟离先生会是那种神么?会用亲生儿子验证父亲的忠诚,会杀掉每一个敌人的长子的神。

神保持沉默。

他捧住钟离的脸颊,照着嘴唇吻了上去。肾上腺素如池水暴涨的同时,他感觉自己也许耳鸣了,大脑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好一会儿后,他才意识到脑后也有一只手逼迫着他,使他们的嘴唇长久地重叠着。落地窗外,小孩欢快地踢着足球,鸣笛声健康而有序,一切还是安好,回归线与赤道间的阳光毫不保留地照在钟离脸上,这下真有些像神了。离开他时,达达利亚笑了,知道神没有一怒之下毁了这间家庭餐厅。

“无意诋毁同行,但我并非残酷的那一种,公子。”

“但是啊,你对我的仁慈,会成为对其他人的残忍。刚刚你才为我劈死了一个人。”

“我只是讨厌有人违背誓言。”

5

“你可以用神力帮我们跳过那些繁琐的准备过程么?”

钟离看起来有点恼羞,但还是说,“我甚至可以给自己增加一个异性器官……”

“谢谢,钟离先生,我真的开始信仰你了。”

“真的吗?”

他的声音有一丝孩子的欣喜,但这种童真下一秒就被达达利亚长驱直入地捅破。钟离闷在枕头里,发出了绝妙的声音。

第一轮过去以后,二人徜徉在缠绵后刺鼻的空气里,钟离揉着自己的身体(神会背痛么?),轻声说:

“实话实说,公子,我还是希望你信仰一下我。”

“你为什么老惦记着这事呢?”

“你已经爱上我了,所以我认为顺道信仰一下并不难。”

“我没有爱上你。”

“你爱上了。”

达达利亚眨了眨眼,蓝眼睛瞪得大大的,并不相信——对自己的心已经作出如此沉重的决定之事不愿相信。

“我没有骗你,”钟离摸着他的心口,那手温温的,“刚见到我的时候,它跳的很快,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但依然十分快乐。你现在表面上正以为我们是一夜情,实际上——我不想说得太失礼,但你内心深处是想和我结婚的。”

评价一下自己,达达利亚会说“有时候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他妈的在想什么”,所以他完全信任钟离。但被直接点名想和人结婚未免有些想钻地缝。

  遣词造句一番,只好道歉:

“不好意思。”

“没事,”钟离点头,“还是说回信仰的正事吧。”

“我都爱上你了,就不用再信仰了吧?我已经很惨了。”

达达利亚故意耷拉着脑袋,钟离不解地歪过头:

“人们都说爱很美好,何以会‘悲惨’?”

“因为单方面爱一个人已经很累了,如果还要信仰的话,不就成了双倍的期望了么?我的心脏受不了,先生。”

“为什么你如此断定这是单方面的爱呢?”钟离抱着达达利亚毛茸茸的脑袋,贴近他的心脏,那里没有心跳,“那么我会爱你的,公子——或者该说,阿贾克斯,让我做你的神吧。”

达达利亚吸了一口他的颈窝,闻那一股神秘的熏香味。到目前为止,神是那么的不可预测,但每一个不可测都走向了可测,走向了他的下怀。

“那我要如何供奉你呢,钟离先生。为你燔祭?为你修建教堂?”

“让我们先从这里开始吧。”

他那有些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凡人的心跳,弄得凡人有些痒。凡人脑袋里荡漾着一首钢琴曲,是他那假清高的、早死的兄弟放过的,阿拉伯风格曲第一首,春花落在山泉里,流遍了身体每一个溪谷。你知道吗,其实这和阿拉伯没什么关系,它代表了西方一种东方主义的幻想,我的好弟弟。

还有一件事,就是科学证明男人在濒死逃生后会显著增强繁殖欲,这就是为什么你想再来一次的原因。

谢谢,但是不要再说了,哥哥。

达达利亚抱着钟离,再次陷进了绵软的被子。

6

“那么,现在‘钟离先生神教’的教徒有多少人呢?”

红头发的男人想了想,“10个。加上我以后。”

“这不是几乎没有长进吗……”

“某种意义上是的。”

“各种意义上都是吧!”

“不,不,不,”名为达达利亚的男子摇晃着手指,“我不想把自己说的太重要,也不想过誉爱情这件破事,但对他来说,爱情已经让扩张信众不那么重要了。”

“那你呢?身为信徒,不可能不‘宣扬祂的美德’吧。”

“我又不是那种狂信徒。硬要说的话,我现在是爱神的狂信徒。”

达达利亚露出一个狐狸一般的狡黠笑容。

“我向爱神发誓我会爱他,所以我会像一个普通的恋人一样,不愿让他被任何除我以外的人提起兴趣,最好我就是世界上最后一个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我害怕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胆大包天的人类勾走他的好奇心,所以我会满足他的期望四处走动,只要是和我,只能是和我。很自私吧?但这就是人类的情爱。”

“可我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

  “问题是——你相信吗?在监狱里告诉你他在和神谈恋爱的狱友,只会被认为是患有妄想症的罪犯,”达达利亚笑了笑,橙色的制服与红发十分相称,“但我依然认为我们之间有缘。你让我想起我弟弟。反正我很快就要出去,就把这个故事当做我的饯别礼吧。”

达达利亚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呢,你的处境很危险。这种时候,祈祷虽然不一定有用,但一定不会有害。这是经验之谈,从前的我可不会这么说。”

隔日,我的律师来看望我,告诉我现有的证据对我不利,过几日的庭审将会非常艰难。

“你需要强调你对妹妹的爱。那些指控已经对你造成了更沉重的心理伤害……”

我感觉有些头疼。戴因斯雷布冷淡地关切道:

“我明白压力会很大……”

“不。只是从昨天开始就被迫一直听一个奇怪的故事……”

如果我在这里祈祷,会不会也有绝望的祂回应绝望的我呢。

就在此时,我听到隔壁桌传来谁撒娇般的抱怨,“那些人把我的头发剪得太短了。先生会不会因此不喜欢我了呢?”

我悄悄地交叠了手指*。

一个月后,警察发现了遗体抛弃现场。上面的证据证明检方一直以来的努力将化为泡影。那位红头发的男子,早在那次探视后的第二天就离开了,不清楚是交了天价保释金,还是根本就被抹去了罪名。

我相信那不会是神做的。即便没有神,这个世界的政治也默许他们存在。

  所谓“必要之恶”。

重回自由的一刹那,南部的阳光确实地照射在我身上,而我依然无法相信,至亲的确死于他人之手而我重获自由的事实。戴因斯雷布在不远处等我,眼前的大道疾驰而过一辆猩红色的跑车。不知为何,一瞬之间,我又看见那个轻浮声音的主人,和一个琥珀色眼睛的身影,满载着笑声奔向被热气扭曲的公路尽头。

完.

3 个赞

为什么没人!为什么没人! :cry:
老师对于人外感的把控真的好精准!!我特别喜欢这篇还有困惑的浪漫,老师笔下的梨真的给人一种,大概是很特别的,略微冰冷的美感与极具诱惑力的诡异感之间达成微妙平衡的感觉(?)特别是老师的文字每段都让我感觉像在看慢速的暗色调电影,显得外神和狂信徒之间非常规的恋爱香爆了香爆了 :relieved:
以及是药三分毒我也好喜欢!!等老师发了我再过去夸 :relieved:我感觉老师就是天赋型写手,不然我怎么会觉得都好看捏 :sparkling_heart: